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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余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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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余光中

基本信息

书名:《乡愁》
丛书名: 暖心美读书
作者: 余光中
简·黛(插图作者)
出版社: 长江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第1版(2017年6月1日)
页数:211页
语种:简体中文
开本:16
ISBN:9787535495075,7535495079
ASIN:B072LMDWVC
版权:长江文艺出版社

编辑推荐

百年经典名作温暖相伴,百名特级教师倾情导读,百位画师精心绘图,温暖心灵,滋养人生,一代文坛大师余光中备受孩子喜爱的经典之作,谢冕、周国平、王泉根、曹文轩、朱永新联袂推荐,全彩精美插图,名师倾心导读囊括《乡愁》、《记忆像铁轨一样长》等名篇

媒体书评

(余光中)右手写诗,左手写散文,成就之高一时无两。
——文学大家梁实秋
余光中的诗作儒雅风流,具有强烈的大中华意识。余光中光大了中国诗,他对得起他的名字。
——著名诗人流沙河
余光中是20世纪中国诗文双璧的大作家,手握五色之笔:用紫色笔来写诗,用金色笔来写散文……凡有中文书店的地方,就有人买其作品,诵其作品,其诗风文采,构成20世纪中国文学璀璨的篇页。
——台湾佛光大学教授黄维梁

作者简介

余光中,1928年出生于南京,祖籍福建永春。母亲原籍江苏武进,故也自称“江南人”。
1952年毕业于台湾大学外文系。1959年获美国爱荷华大学(LOWA)艺术硕士。先后任教台湾东吴大学、台湾师范大学、台湾大学、台湾政治大学。其间两度应美国国务院邀请,赴美国多家大学任客座教授。1972年任台湾政治大学西语系教授兼主任。1974年至1985年任香港中文大学中文系教授。1985年至今,任台湾中山大学教授及讲座教授,其中有六年时间兼任文学院院长及外文研究所所长。
余光中一生从事诗歌、散文、评论、翻译,自称为自己写作的“四度空间”。至今驰骋文坛已逾半个世纪,涉猎广泛,被誉为“艺术上的多妻主义者”。其文学生涯悠远、辽阔、深沉,为当代诗坛健将、散文重镇、著名批评家、优秀翻译家。

目录

诗·歌

珍妮的辫子003
西螺大桥006
当我死时008
枫和雪010
一枚铜币014
江湖上016
乡愁019
盲丐021
白玉苦瓜024
与永恒拔河027
夜读029
戏李白032
惊蛙034
寄给画家037
踢踢踏040
橄榄核舟045
不忍开灯的缘故048
堤上行050
控诉一枝烟囱051
中国结053
大度山怀人056
桐油灯058
停电061

散·文

石城之行067
逍遥游079
登楼赋089
地图099
焚鹤人110
山盟126
听听那冷雨140
催魂铃149
开卷如开芝麻门158
记忆像铁轨一样长169
假如我有九条命183
没有邻居的都市189
自豪与自幸200

经典语录及文摘

展现中文之美书写中国情结
郑杰
余光中,诗人,散文家,文学评论家,翻译家。1928年生于江苏南京,1949年随父母迁香港,次年赴台湾,先后在台湾、香港的多所大学任教。
余光中一生都在漂泊游走,一生都在用最美的诗句写他的乡愁,他自言“大陆是母亲,台湾是妻子”,他无比的热爱中华传统文化,热爱中国,礼赞“中国,最美最母亲的国度”。他庆幸能用中文写作,用方块字去堆砌属于自己的万里长城,他说:“读了一辈子外文,最后还是觉得中文最伟大、最美丽、最辉煌”。
欣赏余光中的作品,读到最多的就是以乡愁为主题的诗篇。他说:“人往往是在离开了自己生活的土地之后,反而对故乡有更深刻的认识”。余光中身居海岛,无比思念故土。乡愁是千千万万飘零孤岛的人们共同的情绪,但唯有他能将这种难以捉摸的情绪写得如此独特,意味深长。1972年,他在台北厦门街的旧居,仅用了20分钟就写出了日后传遍中文世界的著名诗篇《乡愁》。
余光中被称为“乡愁诗人”,他的诗歌和散文作品中的“乡愁太深,中国结太紧”。在《中国结》中他写道:“你问我会打中国结吗?\我的回答是摇头\说不出是什么东西\鲠在喉头跟心头”。他说:“我的乡愁有三层,首先是地理上的,其次它不局限于一地一山一水,而是对整个大中国的怀乡,更是我对中华文化的归属。”
余光中的诗抒情性强,缠绵悠远,一唱三叹,极富音乐之美。余光中非常喜欢音乐,常常将乐理用到诗文中,甚至借鉴了爵士乐中的“切分法”,而且将切分法用得非常潇洒,他把轻音重音安排得如此的别致,“你盼望是轻音的地方它往往放的是一个重音”。
比如在《乡愁》中,音乐之美是淋漓尽致的,主要表现在回旋往复、一唱三叹的美的旋律,其中的“乡愁是——”与“在这头……在那(里)头”的四次重复,加之四段中“小小的”、“窄窄的”、“矮矮的”、“浅浅的”在同一位置上的重叠词运用,使得全诗低回掩抑,如怨如诉。而“一枚”、“一张”、“一方”、“一湾”的数量词的运用,强化了全诗的音韵之美。
在散文里,余光中也用音乐的特殊节奏来增加散文的节奏感,他最拿手的是让短语、短句参差跳跃,产生“大珠小珠落玉盘”的艺术效果,如他的名作《听听那冷雨》中的句子:“听听,那冷雨。看看,那冷雨。嗅嗅闻闻,那冷雨,舔舔吧,那冷雨”。不仅可以吟咏,简直可以歌唱了。《听听那冷雨》是余光中的代表作品,集中反映了作者的创作主张及艺术风格。著名作家柯灵说:《听听那冷雨》“直接用文字的雨珠,声色光影,密密麻麻,纵横交织而成。这也许可以帮助读者对中国文字和现实文学的表现力增加一点信心,也应该承认这在五四以来的散文领域中,算是别辟一境”。
余光中的散文有很强的“可读性”。所谓“可读”,不仅指文章阅读欣赏之后的被感动,还讲求易诵之于口,悦之于耳。余光中的散文深受李清照词风的影响,如“雨敲在鳞鳞干瓣的瓦上,则远而近,轻轻重重轻轻”,显然是从李清照的《声声慢》中发展出来的。总之,余光中的散文也是诗歌化的,他十分注意词语的音韵美,尤其是叠字叠句的用法在他笔下出神入化,让人一看便忍不住吟哦。
余光中的诗与文不仅极具音乐美,而且还表现出结构之美。
余光中秉持新古典主义诗学理论,在这一理论中,他特别强调诗歌结构的作用。他说:“我以为艺术的手法有两个基本条件:一个是整齐;一个是变化。诗歌的写作要用功夫做到整齐,不然不行,当然流于刻板单调也不行。变化不能无度,整齐要有常态,这两个坐标怎么调配是对新诗艺术的一个大考验。”在余光中的诗中,我们很容易看出他追求诗的整齐,讲究诗的和谐,但也力图在整齐中求得变化的艺术结构特征。
他的“三联句”被称为“余光中的专利”,所谓“三联句”就是在诗的第一、二句做或平行并置、或强烈对比的双联,然后尽可能让第三联在另一层面上作出迁跃式的提升。三联句具有流动性和跳跃性的特性,如:“看你的唇,看你的眼睛/把下午看成永恒。”(《那天下午》)前两句的“看”、“唇”、“眼睛”是并列的,第三句的“看成永恒”是由前面的“物”的层次转向无形的抽象层次,走入时间和超越时间。再如:“心中无你,血中无你/飞出情网,尘网,飞来这里。”(《遗》)由前两联“心中无你,血中无你”所产生的某种潜在的延宕,与第三联“飞出情网,尘网,飞来这里”之间形成一种张力。
相比于他的诗歌,余光中的散文也毫不逊色,他的散文,阳刚与阴柔并工,知性与感性并济,文言与白话交融。梁实秋说:“余光中右手写诗,左手写散文,成就之高一时无两。”有人这样评价他的散文:“余光中的散文,整体的文化风度可谓渊赡恢弘,高绝超逸:通过苦读精研、耳濡目染所奠定的丰邃而坚实的国学根基,和因为亲历欧风美雨所获得的精深而广博的西学修养,决定了他足以在中西两大文化系统中自由出入,广泛比较,进而产生有关文化选择的真知灼见。”
比如,他的散文代表作《记忆像铁轨一样长》中,写了电话、火车、汽车、女儿的男朋友,写了许多的细节,正是在这些妙趣横生的细节中,他的才识、情怀都在不动声色的记叙中呈现出来,虽然遣词造句如诗般讲究,但毫无过分雕砌之感,读来味道醇厚,浑然一体。

每个人的童年未必都像童话,但是至少该像童年。若是在都市的红尘里长大,不得亲近草木虫鱼,且又饱受考试的威胁,就不得纵情于杂学闲书,更不得看云、听雨,发一整个下午的呆。我的中学时代在四川的乡下度过,正是抗战,尽管贫于物质,却富于自然,裕于时光,稚小的我乃得以亲近山水,且涵泳中国的文学。所以每次忆起童年,我都心存感慰。   我相信一个人的中文根抵,必须深固于中学时代。若是等到大学才来补救,就太晚了,所以大一国文之类的课程不过虚设。我的幸运在于中学时代是在纯朴的乡间度过,而家庭背景和学校教育也宜于学习中文。   一九四○年秋天,我进入南京青年会中学,成为初一的学生。那家中学在四川江北县悦来场,靠近嘉陵江边,因为抗战,才从南京迁去了当时所谓的“大后方”。不能算是甚么名校,但是教学认真。我的中文跟英文底子,都是在那几年打结实的。尤其是英文老师孙良骥先生,严谨而又关切,对我的教益最多。当初若非他教我英文,日后我是否进外文系,大有问题。   至于国文老师,则前后换了好几位。川大毕业的陈梦家先生,兼授国文和历史,虽然深度近视,戴着厚如酱油瓶底的眼镜,却非目光如豆,学问和口才都颇出众。另有一个国文老师,已忘其名,只记得仪容儒雅,身材高大,不像陈老师那么不修边幅,甚至有点邋遢。更记得他是北师大出身,师承自多名士耆宿,就有些看不起陈先生,甚至溢于言表。   高一那年,一位前清的拔贡来教我们国文。他是戴伯琼先生,年已古稀,十足是川人惯称的“老夫子”。依清制科举,每十二年由各省学政考选品学兼优的生员,保送入京,也就是贡入国子监。谓之拔贡。再经朝考及格,可充京官、知县或教职。如此考选拔贡,每县只取一人,真是高材生了。戴老夫子应该就是巴县(即江北县)的拔贡,旧学之好可以想见。冬天他来上课,步履缓慢,意态从容,常着长衫,戴黑帽,坐着讲书。至今我还记得他教周敦颐的《爱莲说》,如何摇头晃脑,用川腔吟诵,有金石之声。这种老派的吟诵,随情转腔,一咏三叹,无论是当众朗诵或者独自低吟,对于体味古文或诗词的意境,具有感性的功效。现在的学生,甚至主修中文系的,也往往只会默读而不会吟诵,与古典文学不免隔了一层。   为了戴老夫子的耆宿背景,我们交作文时,就试写文言。凭我们这一手稚嫩的文言,怎能入夫子的法眼呢?幸而他颇客气,遇到交文言的,他一律给六十分。后来我们死了心,改写白话,结果反而获得七八十分,真是出人意外。   有一次和同班的吴显恕读了孔稚珪的《北山移文》,佩服其文采之余,对纷繁的典故似懂非懂,乃持以请教戴老夫子,也带点好奇,有意考他一考。不料夫子一瞥题目,便把书合上,滔滔不绝,不但我们问的典故他如数家珍地详予解答,就连没有问的,他也一并加以讲解,令我们佩服之至。   国文班上,限于课本,所读毕竟有限,课外研修的师承则来自家庭。我的父母都算不上甚么学者,但他们出身旧式家庭,文言底子照例不弱,至少文理是晓畅通达的。我一进中学,他们就认为我应该读点古文了,父亲便开始教我魏征的《谏太宗十思疏》,母亲也在一旁帮腔。我不太喜欢这种文章,但感于双亲的谆谆指点,也就十分认真地学习。接下来是读《留侯论》,虽然也是以知性为主的议论文,却淋漓恣肆,兼具生动而铿锵的感性,令我非常感动。再下来便是《春夜宴桃李园序》、《吊古战场文》、《与韩荆州书》、《陋室铭》等几篇。我领悟渐深,兴趣渐浓,甚至倒过来央求他们多教一些美文。起初他们不很愿意,认为我应该多读一些载道的文章,但见我颇有进步,也真有兴趣,便又教了《为徐敬业讨武里檄》、《滕王阁序》、《阿房宫赋》。   父母教我这些,每在讲解之余,各以自己的乡音吟哦给我听。父亲诵的是闽南调,母亲吟的是常州腔,古典的情操从乡音深处召唤着我,对我都有异常的亲切。就这么,每晚就着摇曳的桐油灯光,一遍又一遍,有时低回,有时高亢,我习诵着这些古文,忘情地赞叹骈文的工整典丽,散文的开阖自如。这样的反复吟咏,潜心体会,对于真正进入古人的感情,去呼吸历史,涵泳文化,最为深刻、委婉。日后我在诗文之中展现的古典风格,正以桐油灯下的夜读为其源头。为此,我永远感激父母当日的启发。   不过那时为我启蒙的,还应该一提二舅父孙有孚先生。那时我们是在说来场的乡下,住在一座朱氏宗祠里,山下是南去的嘉陵江,涛声日夜不断,入夜尤其撼耳。二舅父家就在附近的另一个山头,和朱家祠堂隔谷相望。父亲经常在重庆城里办公,只有母亲带我住在乡下,教授古文这件事就由二舅父来接手。他比父亲要闲,旧学造诣也似较高,而且更加喜欢美文,正合我的抒情倾向。   他为我讲了前后《赤壁赋》和《秋声赋》,一面捧着水烟筒,不时滋滋地抽吸,一面为我娓娓释义,哦哦诵读。他的乡音同于母亲,近于吴侬软语,纤秀之中透出儒雅。他家中藏书不少,最吸引我的是一部插图动人的线装《聊斋志异》。二舅父和父亲那一代,认为这种书轻佻侧艳,只宜偶尔消遣,当然不会鼓励子弟去读。好在二舅父也不怎么反对,课余任我取阅,纵容我神游于人鬼之间。   后来父亲又找来《古文笔法百篇》和《幼学琼林》、《东莱博议》之类,抽教了一些。长夏的午后,吃罢绿豆汤,父亲便躺在竹睡椅上,一卷接一卷地细览他的《纲鉴易知录》,一面叹息盛衰之理,我则畅读旧小说,尤其耽看《三国演义》、《西游记》、《水浒传》,甚至《封神榜》、《东周列国志》、《七侠五义》、《包公案》、《平山冷燕》等等也在闲观之列,但看得最入神也最仔细的,是《三国演义》,连草船借箭那一段的《大雾迷江赋》也读了好几遍。至于《儒林外史》和《红楼梦》,则要到进了大学才认真阅读。当时初看《红楼梦》,只觉其婆婆妈妈,很不耐烦,竟半途而废。早在高中时代,我的英文已经颇有进境,可以自修《莎氏乐府本事》(Tales from Shakespeare:by Charles Lamb),甚至试译拜伦《海罗德公子游记》(Childe Harold`s Pilgrimage)的片段。只怪我野心太大,头绪太多,所以读中国作品也未能全力以赴。   我一直认为,不读旧小说难谓中国的读书人。“高眉”(high-brow)的古典文学固然是在诗文与史哲,但“低眉”(low-brow)的旧小说与民谣、地方戏之类,却为市并与江湖的文化所寄,上至骚人墨客,下至走卒贩夫,广为雅俗共赏。身为中国人而不识关公、包公、武松、薛仁贵、孙悟空、林黛玉,是不可思议的。如果说庄、骚、李、杜、韩、柳、欧、苏是古典之葩,则西游、水浒、三国、红楼正是民俗之根,有如圆规,缺其一脚必难成其圆。   读中国的旧小说,至少有两大好处。一是可以认识旧社会的民俗风土、市井江湖,为儒道释俗化的三教文化作一注脚;另一则是在文言与白话之间搭一桥梁,俾在两岸自由来往。当代学者概叹学子中文程度日低,开出来的药方常是“多读古书”。其实目前学生中文之病已近膏育,勉强吞咽几丸孟子或史记,实在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根底太弱,虚不受补。倒是旧小说融贯文白,不但语言生动,句法自然,而且平仄妥帖,词汇丰富;用白话写的,有口语的流畅,无西化之夹生,可谓旧社会白语文的“原汤正味”,而用文话写的,如《三国演义》、《聊斋志异》与唐人传奇之类,亦属浅近文言,便于白话过渡。加以故事引人入胜,这些小说最能使青年读者潜化于无形,耽读之余,不知不觉就把中文摸熟弄通,虽不足从事甚么声韵训诂,至少可以做到文从字顺,达意通情。   我那一代的中学生,非但没有电视,也难得看到电影,甚至广播也不普及。声色之娱,恐怕只有靠话剧了,所以那是话剧的黄金时代。一位穷乡僻壤的少年要享受故事,最方便的方式就是读旧小说。加以考试压力不大,都市娱乐的诱惑不多而且太远,而长夏午寐之余,隆冬雪窗之内,常与诸葛亮、秦叔宝为伍,其乐何输今日的磁碟、录影带、卡拉OK?而更幸运的,是在“且听下回分解”之余,我们那一代的小“看官”们竟把中文读通了。   同学之间互勉的风气也很重要。巴蜀文风颇盛,民间素来重视旧学,可谓弦歌不辍。我的四川同学家里常见线装藏书,有的可能还是珍本,不免拿来校中炫耀,乃得奇书共赏。当时中学生之间,流行的课外读物分为三类:即古典文学,尤其是旧小说;新文学,尤其是三十年代白话小说;翻译文学,尤其是帝俄与苏联的小说。三类之中,我对后面两类并不太热衷,一来因为我勤读英文,进步很快,准备日后直接欣赏原文,至少可读英译本,二来我对当时西化而生硬的新文学文体,多无好感,对一般新诗,尤其是普罗八股,实在看不上眼。同班的吴显恕是蜀人,家多古典藏书,常携来与我共赏,每遇奇文妙句,辄同声啧啧。有一次我们迷上了《西厢记》,爱不释手,甚至会趁下课的十分钟展卷共读,碰上空堂,更并坐在校园的石阶上、膝头摊开张生的苦恋,你一节,我一段,吟咏甚么“颠不刺的见了万千,似这般可喜娘的庞儿罕曾见”。后来发现了苏曼殊的《断鸿零雁记》,也激赏了一阵,并传观彼此抄下的佳句。   至于诗词,则除了课本里的少量作品以外,老师和长辈并未着意为我启蒙,倒是性之相近,习以为常,可谓无师自通。当然起初不是真通,只是感性上觉得美,觉得亲切而已。遇到典故多而背景曲折的作品,就感到隔了一层,纷繁的附注也不暇细读。不过热爱却是真的,从初中起就喜欢唐诗,到了高中更兼好五代与宋之词,历大学时代而不衰。   最奇怪的,是我吟咏古诗的方式,虽得闽腔吴调的口授启蒙,兼采二舅父哦叹之音,日后竟然发展成唯我独有的曼吟回唱,一波三折,余韵不绝,跟长辈比较单调的诵法全然相异。五十年来,每逢独处寂寞,例如异国的风如雪夜,或是高速长途独自驾车,便纵情朗吟“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或是“长洪斗落生跳波,轻舟南下如投梭,水师绝叫凫雁起,乱石一线争磋磨!” 顿觉太白、东坡就在肘边,一股豪气上通唐宋。若是叶起更高古的“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意兴就更加苍凉了。   《晋书》王敦传说王敦酒后,辄咏曹操这四句古诗,一边用玉如意敲打唾壶作节拍,壶边尽缺。清朝的名诗人龚自珍有这么一首七绝:“回肠荡气感精灵,座容苍凉酒半醒。自别吴郎高咏减,珊瑚击碎有谁听?”说的正是这种酒酣耳热,纵情朗吟,而四座共鸣的豪兴。这也正是中国古典诗感性的生命所在。只用今日的国语来读古诗或者默念,只恐永远难以和李杜呼吸相通,太可惜了。   在年十月,我在英国六个城市巡回诵诗。每次在朗诵自己作品六七首的英译之后,我一定选一两首中国古诗,先读其英译,然后朗吟原文。吟声一断,掌声立起,反应之热烈,从无例外。足见诗之朗诵具有超乎意义的感染性,不幸这种感性教育今已荡然无存,与书法同一式微。   去年十二月,我在“第二届中国文学翻译国际研讨会”上,对各国的汉学家报告我中译王尔德喜剧《温夫人的扇子》的经验,说王尔德的文字好炫才气,每今译者“望洋兴叹”而难以下笔,但是有些地方碰巧,我的译文也会胜过他的原文。众多学者吃了一惊,一起抬头等待下文。我说:“有些地方,例如对仗,英文根本比不上中文。在这种地方,原文不如译文,不是王尔德不如我,而是他捞过了界,竟以英文的弱点来碰中文的强势。”   我以身为中国人自豪,更以能使用中文为幸。   一九九三年二月二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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