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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沙河讲诗经》流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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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沙河讲诗经》流沙河

基本信息

书名:《流沙河讲诗经》
作者: 流沙河
出版社: 四川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第1版(2017年6月1日)
页数:244页
语种:简体中文
开本:16
ISBN:9787541145162
ASIN:B071LFWMG7
版权:北京磨铁

编辑推荐

《流沙河讲诗经》大家手笔,古典文学普及佳本,浅显易懂,幽默风趣,让青少年、大学生、文学爱好者轻松读懂《诗经》。摒弃意识形态化解读,从纯诗学角度看《诗经》,正本清源,感受中国文学源头之美,之有趣。全新角度解读,诸多解读对前人版本进行勘误,堪称《诗经》正解,让读者了解中国古代的社会生活真相。

媒体书评

◆大家手笔,古典文学普及佳本,浅显易懂,幽默风趣,让青少年、大学生、文学爱好者轻松读懂《诗经》。◆摒弃意识形态化解读,从纯诗学角度看《诗经》,正本清源,感受中国文学源头之美,之有趣。◆全新角度解读,诸多解读对前人版本进行勘误,堪称《诗经》正解,让读者了解中国古代的社会生活真相。

作者简介

流沙河,诗人,编辑,学者。原名余勋坦,四川金堂人,生于一九三一年,幼习古文,做文言文,十七岁发表新文学作品。毕业于四川大学农业化学系,在一九五七年的“反右”运动中,因《草木篇》被点名而落草,“劳动改造”二十年。一九七九年调回四川省文联,任《星星》诗刊编辑。一九八五年起专职写作,出版有《流沙河诗话》《流沙河认字》等著作多种。

目录

1周南·关雎
5周南·桃夭
6周南·汉广
9召南·殷其雷
12召南·摽有梅
15召南·野有死麕
18邶风·柏舟
23邶风·燕燕
27邶风·凯风
30邶风·匏有苦叶
32邶风·谷风
37邶风·静女
39鄘风·墙有茨
42风·桑中
43鄘风·相鼠
45王风·黍离
48王风·葛藟
50郑风·将仲子
52郑风·遵大路
54郑风·有女同车
55郑风·褰裳
56郑风·子衿
58郑风·扬之水
59郑风·溱洧
62齐风·鸡鸣
64齐风·东方未明
65齐风·敝笱
67魏风·陟岵
69魏风·硕鼠
71唐风·绸缪
74唐风·葛生
76秦风·蒹葭
79秦风·无衣
81陈风·防有鹊巢
83陈风·泽陂
86桧风·羔裘
87桧风·隰有苌楚
89曹风·蜉蝣
91曹风·候人
93曹风·鸠
96曹风·下泉
97豳风·七月
110豳风·鸱鸮
114豳风·东山
《小雅》
120鹿鸣
123常棣
127采薇
131湛露
134菁菁者莪
136鸿雁
139庭燎
141沔水
144祈父
145白驹
148黄鸟
150我行其野
152斯干
157无羊
162谷风
165蓼莪
169大东
176苕之华
178四月
182北山
186无将大车
188信南山
195青蝇
197瓠叶
199何草不黄
《大雅》
210生民
《颂》
220周颂·天作
222周颂·我将
224周颂·思文
226周颂·臣工
229周颂·噫嘻
230周颂·丰年
232周颂·武
233周颂·闵予小子
235周颂·敬之
237商颂·玄鸟
242石地后记

经典语录及文摘

我们现在开始的这个系列讲座,是讲《诗经》。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古老文明,其源头都有美好的诗,在我们中华民族,就是《诗经》。我们要讲的这个后来称为《诗经》的诗集,分几个部分,第一部分是“风”,包括周南、召南和十三国风,就是周天子下面的十三个诸侯国或某一地域流传的民歌;第二部分是“雅”,分为“小雅”和“大雅”;然后是《周颂》《鲁颂》和《商颂》,称为“三颂”。所谓《诗经》,就是由这几个部分构成的。在世界历史上,有一件绝可注意的事件,那就是距今两千五百年左右的时候,地球上的四大古文明区(印度、中国、古希腊地区,还有包括了埃及和巴比伦的小亚细亚文明区),突然不约而同地都唱起歌来了。它们唱的歌和早先不同,其内容都是诗。这些诗有两种形态,一种是史诗,一种是抒情诗。在印度和古希腊是以史诗为主;在小亚细亚一带是抒情诗为主,我们现在还可以看到的《旧约》全书里面的“雅歌”,本身就是非常美妙的抒情诗,和中国的《诗经》很相似,特别是和《诗经》中的“风”很相似,可以看作是小亚细亚的“诗经”。我们中国的《诗经》主要是抒情诗形态,叫做“诗言志”,而不是“诗叙事”。虽然也有叙事诗,但不是《诗经》的主体,《诗经》的主要内容都是“言志”。言志者,“在心为志,发言为诗”。这个“志”是指内心的感动、感情,不能狭隘地理解为“志气”“志向”。如果要翻译出来的话,它相当于英文的will,也就是“意愿”的意思。所以中国古人说《诗经》是“情动于中而形于言”,是“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我们中华民族,在《诗经》以前就有韵文,也有歌,但都不叫诗,是诗三百编出来后,大家才开始叫“诗”。这个字最早的写法,左边是个言旁,右边是一个之,之乎也者的之,不是现在这个寺庙的寺。之字的本义是一个动词,从这里到那里去就叫“之”,相当于英语里面的“go?to”。这一个左言右之的诗字是什么意思呢?古人的解释是“志之所之也”,就是心有所动,形诸语言,这是它最根本的特征。当然,并不是心中所有的话,说出来都是诗,还需要把语言文字的表达艺术化、音乐化,这才叫诗。按照《诗经》的特点,我们就可以给诗下这样的定义。这就是中国诗的特点。中国诗和西洋诗最大的不同,根源就在这里。各个民族的文化都有自己的特点,在诗歌方面也是这样。西洋诗起源于古希腊的史诗,就是epic,它是用押韵的文字讲古代的英雄故事,所以欧洲的诗一开始就侧重于讲故事,而中国的诗,从一开始就是侧重于表达自己心中想要说的话。虽然中国古代也有英雄史诗,《诗经》里面也有,我们后面还会讲到它,但它们数量很少,篇幅也不像西方的史诗那么长,它们不是中国诗歌源头的主流。如果从广义上说,中国的一些少数民族也有自己的史诗,比如藏族的《格萨尔王》。如果你要问我“诗歌有什么用处”,我确实也说不清楚,从物质的角度来看,诗歌也许是没有什么用。也许没有诗,粮食还是会有的,钢铁也是会有的,肚皮还是会吃饱的,但就是没有灵魂上的趣味。一个人是不是经过诗歌的陶冶,他在气质上是绝对不同的。所谓气质,似乎也很难说得清楚,但是你和一个人交谈,不到三分钟就一定能感觉出来的那个东西,就是他的气质。这就是诗歌的用处。诗歌最大的用处,就是使你自己快乐,包括两种快乐:一是你自己写出一首好诗,你会感到快乐;还有就是你读到一首好诗的时候,也会感到快乐。而这种快乐是不可替代的。我最厌恶一种流行的比喻,是说什么“流沙河老师这几天给我们讲诗,送来了一道丰盛的晚宴”。天哪!那个晚宴算个什么嘛——它吃完了就全都排泄出去了!诗歌艺术不是什么“晚宴”,不可能让你吃饱。诗歌这个东西,是所有自我娱乐活动中最高级的,它可以让你进入一种不可替代的心境和感受之中。实际上,诗是对我们起潜移默化的作用。任何一首诗,都很难收到什么现场效果,不是说读了哪一首诗,你的觉悟就提高了,突然就懂得了很多东西。不是这样的。诗是慢慢浸润你,慢慢地改变你的灵魂,使你变得有趣味,变得高雅起来。诗歌的价值就在这里。上世纪六十年代,我在农场搞体力劳动,有时挑的东西很重,一边挑,一边就在心中默读一些诗歌(因为不敢读出声来,读出来就是“封资修”,马上就要挨批判),这样可以减轻痛苦,其作用就相当于毒品一样,只不过这种“毒品”不害人,也不害己。至于诗歌是不是有其他的什么伟大作用,什么革命要不要诗歌,这些问题都和诗歌无关。诗歌就是一种娱乐,一种高尚的自我娱乐,在自我娱乐的同时,也可以娱乐他人,这种娱乐不是什么其他的“亚文化”可以代替的。至少从周朝开始,中国历代的教育都和诗有关。所谓“五经”——《易》《书》《诗》《礼》《乐》《春秋》——既包括了《诗经》,也有对《诗经》的大量引用。这些经典,是我们中华民族的祖先每一代人都要读的东西,从当小娃娃开始就要读,最初读的时候,可能还不懂,但只要把它们熟记在心,将来长大成人以后,自然就懂了。这些东西就成了我们中华民族的民族灵魂、文化血脉的一个组成部分。我们中国,自古以来就非常重视“诗教”,孔夫子也好,孟夫子也好,他们在教学生的时候,都经常引用《诗经》上面的话,孔子说是“不学《诗》,无以言”。这个“言”,当然是指你说的话比较文雅,也比较有趣味,显得有根据,能表现出你这个人有比较好的文化背景。孔子说诗歌有四种作用,叫“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兴”就是起兴,用来引发大家的某种兴致;“观”是观察,就是你可以通过诗去了解种种社会现象;“群”是亲和力,可以用诗来吸引、唤起那些有相同或者相似的思想感情的人;“怨”就是抱怨、发牢骚,通过诗来诉说自己的痛苦。无论“诗言志”也好,“不学《诗》,无以言”也好,“兴、观、群、怨”也好,都说明远古的中国人,对诗歌的态度还是比较现实、比较功利主义的。到了隋唐以后,中国诗歌就超越了这种视角,更加注重诗歌的艺术性,注重意境,注重音韵之美和语言之美。到了今天的新诗,就更超出了这个范围,基本上不在乎它有什么社会教化的用处。今天的诗更加小众化,似乎更没有什么用处了。所以对诗歌的作用,不可以夸大。究竟诗是什么,那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楚的。写诗的人这么多,每个人根据他的创作经验、阅读经验和不同的文化构成、特殊的感受能力,对诗的理解都是不同的,不可能有什么统一的意见,所以我也就说不清楚。诗就相当于道家的“道”,“道可道,非常道”,凡是说得清楚的规律,都不是最根本、最重要的。写过诗的人都晓得,那个最核心的东西,你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大家可能会提出一个问题:在秦始皇时代不是曾经焚书吗,这些诗是怎么传下来的呢?是的,《史记》上对秦始皇焚书这件事,记得清清楚楚——秦始皇采纳了他的丞相李斯的建议:“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他第一个要烧的就是《诗》。你别看他这个暴君,他是很敏感的,就是不让人们去读诗,因为人读了诗,趣味就会变雅,而秦始皇不要你的什么“雅”,他要的是炮灰,是为他卖命的战士,所以他坚决要烧诗。你们看一下那些秦始皇兵马俑,全部是那种“武棒槌”,一帮凶狠之徒!不知各位的观感如何?反正我绝不认同他们就是我的祖先,我的祖先绝不会是那个样子!如果我们中华民族的祖先都是那个样子,中华民族就完了,不可能有后来那么灿烂的文化。不可想象一个民族没有它自己的诗。如果一个民族缺少了诗,那就是感情上的残疾。为什么烧了之后还有诗呢?你们是不是在诽谤我们的秦始皇同志呢?不是的。当时的法律确实非常严厉,规定各家各户都必须交出来,你要是不交,查出来就要被惩处,《史记·秦始皇本纪》里面写得很清楚:“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但是有些东西,是杀不死、烧不掉的。而且,诗歌还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背诵,能够吟唱,你把写在竹简上、木条上的烧了,它还可以记在脑袋里面。汉初甚至有一个叫“伏生”的老大爷,济南人,九十多岁了,还可以用古音背诵《尚书》,汉朝政府就派人去请他教授,然后记录下来。《诗》不仅可以背诵,也还有一些底稿被人们偷偷保留下来,秦朝亡了以后,到了汉代,政府一鼓励献书,各地都有人把自家原来悄悄藏起来的书拿出来了。最初被献出来的《诗经》,就是齐、鲁、韩三家偷偷收藏的版本,它们系统不同,互有出入,而且解释也不同。后来出现得最晚的,是北海郡太守毛亨拿出来的版本,大概他是根据他的家族中流传下来的版本整理的,这个版本就被称为“毛诗”。后来大家开会鉴定,把四个版本的诗一比较,发现最好的版本就是“毛诗”,所以今天我们读的《诗经》三百零五篇,固然都是孔夫子修订过、删改过的,但是这个版本是毛亨的版本,也就是我们后来通称的“毛诗”。《诗经》原来不叫“诗经”,在最早的时候,就叫“诗”。当我们说“诗言志”的时候,“诗”是专有所指的,也不一定就是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诗经》中的这些作品。因为这些诗最早有很多,经过多次编辑、删减,才成为“诗三百”,就是现在流传的“毛诗”三百零五篇,它是由孔夫子整理、润色,编出来教授弟子的。到了汉代,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后,汉朝的官方利用“诗三百”来贯彻它自己的意识形态,就把它称之为“经”——经者,常也,意即永恒不变的道理——就是由官方把它定为讲大道理的经典。“诗经”由此得名。从这个时候开始,汉儒——就是汉代的那些经师们,就支配了《诗经》的解释权。汉代的这些经师,包括很有名的郑玄,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缺点,就是在讲诗的时候,不是首先把诗当作诗,而是当作一种意识形态,当作一种推行礼教的手段,给诗附加了很多解释,而那些解释不是这些诗本身的内容。这个现象一直延续到宋代。以朱熹为首的宋代儒生们,虽然对汉代的一些解释做出了修正,但他们仍然没有跳出利用诗歌来推行教化的这个框框,因此仍然忽略了诗的本意,尤其是朱熹,他把很多一般的爱情诗都认为是“淫乱之作”。所以,宋儒们的解释很多也是不可取的。我们现在来讲《诗经》,自然不可能沿用从汉代到宋代的那些权威们的讲法,对那些不属于诗自身内容的种种解释,我们要抛弃它。而且,如果我要按照那样讲,讲出来也是绝顶无味儿,下面的听众朋友听不到一半,就要打瞌睡了。我们要从一个新的角度来讲,就是首先要把《诗经》当作诗,要注意这些作品作为诗歌的特征,用文学、用诗学的新观念来理解它们、解释它们。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这样讲,也是开辟了一个阐释诗经的新时代。这个新时代是由五四时期的很多前辈学者、诗人们开创的,我只不过跟在他们后面,学习了他们的各种著作,作了一些补充和发挥。我很有幸和大家合作,我们互相促进,叫做教学相长。我们读《诗经》,当然要欣赏诗歌的美,但因为前面所说的,《诗经》的主要特点是“诗言志”,是“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所以我的讲座,也比较地倾向于为大家讲解,讲解的成分要多于欣赏的成分,主要还是帮助大家了解中国古代典籍,了解中国古代的社会生活真相,还是属于社会学的范畴,这和欣赏纯诗,比如唐诗以后的很多中国古诗,是有很大不同的。这么多首诗歌,我们怎么讲呢?如果三百零五首全部讲,每个月讲一次,要讲三年,且不说各位是不是有兴趣坚持那么久,就是我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么长,都是个问题,真所谓“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所以我们采取简化的办法。正如吃猪肉不必非吃肥肠不可,你只要知道背绺肉(也就是北方人说的膂脊肉——他们搞错了,写成了“里脊”)的鲜嫩,就可以说“我吃过猪肉了”。读《诗经》也是这样,用不着把三百零五篇全部读一遍,因为中间有一些作品,实在是太艰涩了,读起来很苦;有一些诗的味道也比较淡薄,不适合一般读者阅读。我从三百零五首里面选了九九八十一首来讲。选诗的原则有三点:第一要有浓厚的诗味,第二要浅显,第三要短小。对这个概念,我们要心中有数:虽然它还不到《诗经》的三分之一,但是据北大中文系教授王水照先生的回忆,他五十年代读北大中文系时,四年下来也只学了七十二首《诗经》。所以,各位朋友如果有耐心把这八十一首诗读完,你就可以拍胸口说:我学过《诗经》了。

石地后记
这本《流沙河讲诗经》,是根据业师流沙河先生在成都市图书馆开设的公益讲座的有关视频和文字数据,整理出来的。作为先生唯一的授业弟子,我最初的整理动机是补课,想弥补自己错过了这个系列讲座的遗憾,以便更好地理解先生的专著《诗经现场》。但随着整理的进程,我越来越被讲座的精彩内容深深吸引,被它带回到两千五百年前的岐山周原、河洛江汉、溱洧淇沔和邶鄘郑卫,为其中的故事和传说、风物和山川,以及那些遥远但却亲切、古朴而又生动的喜怒哀乐,甚至一颦一笑、一嗔一啐而醉心忘情、牵肠挂肚,以至于常常废寝忘食、通宵达旦。到后来,整理工作越来越变成难得的文化享受,既有远古社会文史、天文地理的知识补课,也有如行山阴道上,沉醉不知归路的审美沉潜。每每一篇定稿之后,神思却久久盘桓于诗篇本身或先生讲解时描绘如见的现场情景、人物情感之中,不忍离去。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在整理完《豳风·七月》第二章,先生讲解了“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女执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之后,由衷地感慨道:“这是一幅多么生动的春日劳动画面啊!读着这样的诗,心里真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痛快!”我竟恍然置身在三千年前的豳地田园之中,又像回到了自己作为“上山下乡知识青年”而耕作于川南山野的岁月,若有所失,四顾茫然。这种忘情迷醉不能自已的精神之旅,真是铭心刻骨,终身难忘。这个系列讲座的时间跨度,自2011年6月至2012年8月。在那么多个周末的下午,许多市民(其中不乏远道而来的外地听众)从四面八方赶往僻静偏窄、附近也没有什么时髦消费场合的成都市文翁路,来听一位年逾八旬的文化老人,用生动诙谐的成都方言,讲那两千五百年前陕甘秦陇、黄河两岸的赋比兴、风雅颂,来倾听自己远古的祖先穿越时空为我们传递过来的讽诽讥刺和兴、观、群、怨。这固然源自《诗经》自身的魅力,也和先生严谨的治学、广博的征引、独具慧心的推陈出新和深入浅出的通透讲解,密切相关。当摄像机镜头偶尔扫过座无虚席、甚至连过道和门廊都挤满了的忘情出神、会心谑笑的听众时,我为吾师感到由衷的骄傲。在许多专家学者对大众文化趣味日趋功利化、轻浅化而忧心忡忡的今天,这样的讲座氛围,实在难得。所以,在整理过程中,我比较注意保持现场那种“摆文化龙门阵”的生动口语,希望它能让本书读者体会那种亲临现场、如坐春风之感。本书的基本观点和主要引述资料、数据,包括语言风格,我都力求保持讲座原貌,只在语序和层次上略作梳理和调整,这可能导致少数篇目的最终呈现和现场听众的记忆略有不同,故需略作说明。根据先生的推荐和指点,我在整理过程中主要参阅了向熹先生的《诗经译注》(商务印书馆2013年3月版)、余冠英先生的《诗经选》(中华书局2012年9月版)、陈子展先生的《雅颂选译》(古典文学出版社1957年版)以及巴蜀书社1990年出版的《古代文史名著选译丛书·诗经选译》(程俊英、蒋见元译注)等专著。有极少几处,我在比较中觉得先生的讲解似有可商,也曾不避孟浪地向先生请教,每次都得到真诚的响应;先生还多次叮嘱我:我们应该是新型的师生关系,在学术上要实事求是,发现问题就要坦率指出,不要受制于传统陋习。先生这种从善如流、虚怀若谷的品格,也让我感念在心,受益匪浅。成都市图书馆宣传部提供了讲座全程的视频数据,四川文艺出版社吴鸿社长提供了由该社编辑分段整理的最初的文字记录稿,在此一并谨致谢忱!对这两份资料中几处明显的缺漏,我根据先生的《诗经现场》(新星出版社2013年版)的相关篇目,作了必要的补充。吾师年高德劭却平和谦抑,这几年不知为我指点过多少学问上的迷津,却从不以师长自居,曾不止一次对我说:我原来是不收“门生”的,接纳你“拜师”,是因为你当初被误诊癌症,我希望满足你的愿望,可以让你在和癌症抗争时多一点快乐。我知道,要论学力,我其实是没资格做先生的弟子的,但先生的仁爱之心让我因祸得福,得以忝列门墙,为此,我真该好好感谢当初那位误诊的医生。庆幸之余,我也暗暗发愿:一定要以勤补拙、竭力用功,不能辜负了先生的美意和信任。整理这份讲稿,也算是基于此心而不揣浅陋,试交的一份作业吧。
石地2016年4月谨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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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沙河讲诗经》流沙河

有这么一个女子,她摘了一筐黄梅果,就开始抛给喜欢的男子,希望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或者还希望能快点儿就搞定,就把婚期约好。结果抛了半天,那边的男子好像没有反应——这就是诗歌第一章的意思。“实”是梅子的果实;“其实七兮”,就是一筐梅果只剩百分之七十,已经抛掉百分之三十了。庶者,众也;士者,青年男子也;“求我庶士”是一个倒装句,就是“我所追求的青年男子”;“迨”是等待。“其吉”有两种解释,一是说吉祥的男子,就是好男子;一是说好日子,就是吉日;因此“迨其吉兮”也就有两种理解,一是说希望在这里可以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男子,一是说还需要等到一个好的时机,因为从前结婚一定要在吉日,要挑一个吉祥的日子,就像现在年轻人结婚,都要选个节假日、纪念日之类,一样的。但是好像男子那边没有什么反应,那个女子就接着抛,梅子越抛越少,她也就越来越着急了,可能她是个大龄女青年,起初还在说我要等一个吉祥的日子,一着起急来就说哎呀管他的呢,就是今天也可以嘛!这就是第二章的意思:“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三”的古音读shēn,和后面的“今”是押韵的,这是说黄梅果只剩百分之三十,已经抛出去百分之七十了;“迨其今兮”这个“今”,就是今天,意思是说今天就可以算个好日子,只要我们好上了,几个小时之内保险OK,黄昏就可以举行婚礼了。因为从前婚礼都是在黄昏举行的。没想到抛到最后,就剩几个梅子了,还是没人对她有意思。这个女子也不晓得是太着急了,不管不顾,还是有点赌气了,总之她最后干脆搬起筐子,“呼隆”一声全部倒出去,等于是把剩下的黄梅果全部撒给那些青年男子,碰到哪个就是哪个——哪个看得起我,我就嫁给他,时间也不讲究了,这就是第三章的意思:“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也许这位诗人是在开玩笑,有点儿取笑那个大龄女子的意思,因为这个形象太不好看了嘛。“顷”者,“倾”也,和倾倒是相通的;“塈”读音gěi,就是给,英语giveyou的意思;这个“谓”指语言表达,就是开口说话——只要你回答一声“行”,我就跟你走,马上就可以成婚。读到这里,我们不免有点吃惊:这不是野合吗?原来古代还可以这样开放!有些人就觉得这种事不可理解,就有宋儒说这首诗是“淫奔之诗”,他大概没当过大龄青年,不理解人家的困难。其实《周礼》上就有规定:男子过了三十,女子过了二十,“仲春之月,奔者不禁”,周朝的时候还没有“姘”字,这个“奔”就是“姘”,就是说暮春的时候,还没有找到对象的大龄男女,如果他们临时相遇,对上眼了,人家愿意做什么,政府都不要去禁止他们。这确实是古代社会的真相。所以,像这种枝叶浓密的果树林里面,有野合之事也不足为怪,不必担心革命群众要去抓什么“现行”。当然,这肯定也不是普遍现象。实际上,按照本人的看法,这种男女交往依然是美好的、纯洁的,绝不是淫乱。你们注意,人家是只要两情相悦就行,既没有买卖关系,也不是权钱交易,有何不可?而且这里是女子在选男子,不是男性强迫女性,还有点男女平等的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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