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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现在时》苏珊·科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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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现在时》苏珊·科金

基本信息

书名:《永远的现在时》
外文书名:Permanent present tense
作者: 苏珊·科金
林雨虹(译者)
出版社: 北京时代华文书局
出版时间:第1版(2018年6月1日)
页数:432页
语种:简体中文
开本:32
ISBN:9787569923230,7569923235
ASIN:B07CXYN91K
版权:时代华文书局

编辑推荐

感动全球的传奇,失忆症患者与著名脑科医生相伴一生的故事。
美国国会图书馆年度推荐阅读“非虚构类”头名,
英国独立书店评选“年度图书”头名。

一个因手术失误患上失忆症、只有30秒记忆能力的男病人,与一位将一生都献给脑部医学研究的女医生之间羁绊一生的故事。

如果一个人被永远捆绑在记忆的当下,他还会爱吗?还有真实的感情吗?这本书理应引起一次灵魂的运动,拷问我们沉睡已久的灵魂:一个人的悲剧却成就了人类医学史浩瀚伟大的成功,是否是对他的不公?

1.请把这本书放在床头,每天临睡前半小时,放下手机,让平板电脑离开视线,读这本书吧,它带来的感受从世界上一切的娱乐活动中都无法获得。所以,这本书不会给你带来欢乐,却激发你对人生的思考。而思考,正是让我们不停前行的动力。

2.你是谁?你真的认识你自己吗?你真的知道你是如何思考、如何愤怒、如何回忆又如何遗忘的吗?这本书以清晰、精准和优雅的语言,在讲述女医生和男患者的真挚故事的同时,帮助我们探索了复杂的人类头脑构造,并向整个人类发展史宣告——一个失忆的男人是如何历史性地改变了我们对自己大脑的认知。

3.书中主人公H.M.是医学界里程碑式的传奇巨星,其地位超过一切流行文化界的一切偶像。他死后大脑享受和爱因斯坦同样的待遇——科学家解剖他的大脑,通过直播超过3000万人观看!
4.科学小白也能迅速进入阅读环境的好书!读者根本无需被那些深奥的医学名词所困扰,这本书的文学性远超过它的科学价值。它掀起的并非头脑风暴,而是一场灵魂思考的盛宴。

名人评书

“科金不仅把H.M.的故事讲述得浅显易懂、条理清晰,还将个人病例史与当前的科学认识及其形成过程很好地融合了起来。”
——迈克·杰伊《伦敦书评》

“一座科学与人类的纪念碑,这名男性(他和作者都极具幽默感)的故事感人至深,而有关发现的详细描述也很激动人心。正是由于脑扫描技术的改进与H.M.的积极配合,科学家才了解到了更多的脑部知识。”
——《科学家》

“神经科学领域是如何逐渐得到我们现在所了解到的记忆知识呢?科金将该问题的答案融入进一名男性的感人传记中,并为此提供了一个全面且有趣的综述……我们只愿未来的患者能像H.M.一样慷慨无私、心地善良,而研究他们的学者能像科金一样富有才华。”
——《泰晤士报高等教育》

“科金将自己与H.M.的实验、私人往来和过去六十年的记忆神经心理学史交织在一起,产生了很好的效果,因为她在这段历史中是不可或缺的部分。《永远的现在时》同样可被视作她的学术性自传。”
——《自然》

“部分属于回忆录,部分属于科学史,这本著作将科金和莫莱森共事的故事与科学实验的生动背景融合在一起,带领读者回顾了过去六十多年的记忆研究。”
——《科学通讯》

“这本著作通过讲述一名男性的个人悲剧,不仅成了富有感情色彩的传记,同时还是神经科学进展的清晰记录。”
——《柯克斯书评》

媒体书评

“一本超乎寻常的读物……不断向读者发起挑战。该如何评判大脑研究的曲折历史,尤其是莫莱森的特殊病例呢?”
——《新闻周刊》
“科金的著作增添了耐人寻味的细节,并将H.M.置于神经心理学的大背景下。”
——丽塔·卡特《焦点》
“科金不仅把亨利的故事讲述得浅显易懂、条理清晰,还将个人病例史与当前的科学认识及其形成过程很好地融合了起来。”
——迈克·杰伊《伦敦书评》
“一座科学与人类的纪念碑,这名男性(他和作者都极具幽默感)的故事感人至深,而有关发现的详细描述也很激动人心。正是由于脑扫描技术的改进与莫莱森的积极配合,科学家才了解到了更多的脑部知识。”
——《科学家》
“神经科学领域是如何逐渐得到我们现在所了解到的记忆知识呢?科金将该问题的答案融入进一名男性的感人传记中,并为此提供了一个全面且有趣的综述……我们只愿未来的患者能像他一样慷慨无私、心地善良,而研究他们的学者能像科金一样富有才华。”
——《泰晤士报高等教育增刊》
“科金将自己与H.M.的实验、私人往来和过去六十年的记忆神经心理学史交织在一起,产生了极好的效果,因为她在这段历史中是不可或缺的部分。《永远的现在时》同样可被视作她的学术性自传。”
——《自然》
“部分属于回忆录,部分属于科学史,这本著作将科金和莫莱森共事的故事与科学实验的生动背景融合在一起,带领读者回顾了过去六十多年的记忆研究。”
——《科学通讯》
“这本著作通过讲述一名男性的个人悲剧,不仅成了富有感情色彩的传记,同时还是神经科学进展的清晰记录。”
——《柯克斯书评》
“了解记忆的最佳方式便是见证它可分解的途径。在这本杰出的著作中,苏珊·科金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罕见的业内观点,揭示了一名不记得其过去刚发生过什么的男性如何深刻影响科学的未来。”
——戴维·伊格曼,《隐藏的自我:大脑的秘密生活》一书作者
“苏珊·科金撰写了H.M.有趣且隐秘的生活故事,以及该故事告诉我们的记忆知识。数以百万计的患者都是科学进步的源泉,但却很少有患者能作为个体受到歌颂。”
——菲利普·A.夏普,麻省理工学院教授兼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

作者简介

苏珊·科金(SuzanneCorkin,1937—2016),麻省理工学院神经科学暨大脑认知科学荣誉教授,蒙特娄神经研究院、美国心理协会,以及美国科学促进会成员。曾获得业内众多大奖,如“戴维·华莱士奖”,“史密斯学院奖”,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杰出研究奖,以及美国心理协会的杰出研究成就奖。她的作品不仅科学严谨,更散发着人性的光辉。

作为神经心理学和神经系统科学领域领先的学者,苏珊·科金在阿兹海默症、帕金森症和失忆症上的案例研究使她在业内广为人知。而让普罗大众熟悉她的,便是其对失忆症患者H.M.长达近半个世纪的研究。苏珊·科金不仅是一名研究学者,同时也扮演着H.M.的家人、朋友和重要康复伙伴的角色。在几十年的研究过程中,她始终致力于为H.M.寻求很好的生活条件和很受保护的舆论环境,她对H.M.作为一个人的尊重,从未因为他的健康状况受到任何减损。

在本书简体中文版的编辑过程中,苏珊·科金不幸因病逝世,离开这个世界前,她还表示非常高兴有幸能让中国的读者看到她的作品。

目录

插图说明
序言姓名首字母后的男人
第一章悲剧的序曲
第二章“坦白说,它是一项实验性手术”
第三章彭菲尔德和米尔纳
第四章三十秒钟
第五章记忆是由此组成的
第六章“自我争论”
第七章编码、存储、检索
第八章无法记住的记忆Ⅰ
第九章无法记住的记忆Ⅱ
第十章亨利的世界
第十一章了解事实
第十二章声名鹊起,健康堪忧
第十三章亨利的遗产
结语
致谢
注释

经典语录及文摘

我和亨利·莫莱森隔着窄台面对面坐着,窄台上有个话筒。亨利身旁停放着他的助行架,助行架前有个白色的篮子,篮子里有一本填字游戏书。他总是随身携带一本填字游戏书。亨利的衣着与往常无异,即弹力腰裤、运动衫、白袜子,以及朴素舒适的黑鞋子。他那被厚眼镜部分遮住的大脸露出愉快、专注的神情。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我问他。
“还行。”亨利答道。
“那就好。你看上去很精神。”
“谢谢。”
“我知道你在记忆东西上有点儿问题。”
“是的。你知道,我的确——嗯,在记忆东西上有很大的问题。而且我发现自己经常捣鼓填字游戏。嗯,这在某种程度上能帮助我记忆东西。”
我和亨利聊了聊填字游戏,这是我们聊天的常见话题。然后我问:“你有记忆问题多久了?”
“这个,我不知道。我无法记忆,所以没法回答你。”
“好,那你觉得有多久了?几天?几个星期?几个月?几年?”
“好吧,你看,我没法用天、星期、月或年来估计自己有这问题多久了。”
“那你觉得你出现这问题已有一年多了吗?”
“差不多,一年或者更久。我觉得我之前做过一个——不过这也仅是我的想法罢了——就是,嗯,我之前可能做过手术或其他什么的。”
我们这次谈话发生在1992年5月,距离亨利因一场有风险的外科手术而失去长时间记忆能力的事已过去大约四十年了。1953年,他接受了双侧颞叶内侧切除手术。那是一项实验性大脑手术,旨在减轻他从小就出现的严重的癫痫症状。第一次癫痫发作是在1936年,自此以后,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他也越来越难以参与各种日常活动。手术虽然控制了癫痫,但却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毁灭性后果——深度遗忘症,该病症剥夺了亨利形成新记忆的能力,从而也决定了他以后的人生轨迹。
遗忘症是指大脑无法建立可供以后有意识提取的持久记忆。这个词源于希腊文,原意是指遗忘或失去记忆,但患有该症所带来的可不仅仅是记忆的缺失。像亨利这样的遗忘症患者,他们失去了将当前经历直接转化为持久记忆的能力。这种情况通常是因大脑受损才导致的,如脑炎、中风或头部受伤,它可能是永久性的,也可能是暂时的。遗忘症也可由一种罕见的精神障碍引起,即心因性遗忘,但目前还未有神经病学原因可解释该现象。在亨利的病例中,其遗忘症是因部分大脑在手术中被切除而造成的,为永久性遗忘症。
亨利接受手术时,还是名二十七岁的青年男子。到他六十六岁时,走路得依靠助行架,以防跌倒。但对他来说,时间只过去了一点点。在术后的数十年里,他生活在永远的现在时里:不再记得所遇之人的模样、去过的地方或是度过的时光。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在发生片刻后就从其意识中溜走。我和亨利的谈话也会在其脑海中迅速消失。
“你通常是怎么度过一天的?”
“你看,这很难回答——我无法……我无法记忆。”
“你知道自己昨天干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
“那今天早上呢?”
“我连这也不记得了。”
“你能告诉我你今天中午吃了什么吗?”
“不瞒你说,我不知道。我不——”
“你觉得你明天会做什么?”
“任何有益的事都行。”他友好且直白地说。
“这回答很棒。”我说,“我们俩之前见过面吗?”
“有,我觉得我们见过面。”
“在哪儿见过面?”
“嗯,在高中。”
“高中?”
“是的。”
“哪间高中?”
“东哈特福德的高中。”
“除了高中,我们在其他地方见过吗?”
亨利停顿了一下。“不瞒你说,我无法——没有,我不觉得我们在其他地方见过。”
进行这次面谈时,我已和亨利一起工作了三十年。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1962年,当时我还是名研究生。所以,虽然亨利相信……是按下快门就有的照片。我们现已知道——最初是从亨利身上得知的——记忆并非是被存储在大脑的某个区域内。相反,大脑的很多区域内都存储了记忆。我们可将记忆比作是去超市买炖菜所需的原料。我们从超市的不同地方挑选肉、蔬菜、调料和香料,然后在家将它们全部放入一个大锅中混合。同样,要想回忆起去年的生日,我们必须把存储在大脑不同区域的信息——视觉、听觉、嗅觉和味觉——提取出来,并且将这些信息以一种能让我们可重新体验的方式组合起来。
大脑里的记忆是什么?一个常用的思考方式是借用计算机科学的隐喻:记忆是大脑加工和存储的信息。要完成记忆这项任务,大脑需执行三个步骤:第一,它要对信息进行编码,并将原始数据转化成脑兼容的格式;第二,它必须存储信息以供后续使用;第三,它必须能根据需要在存储中提取信息。
亨利接受手术那会儿,几乎无人知晓记忆是如何在大脑内运作的。1960年代,我们现在称为神经科学的这门学科几乎是不存在的。从那以后,亨利的病例便对一系列有关记忆本质和具体过程的重大科学发现至关重要,而且也向我们讲授了基础但重要的一课:即使他失去了记忆的能力,但他还是聪明、口齿伶俐和有敏锐力的。例如,尽管他会忘记几分钟前的谈话,但仍有能力解决有难度的填字游戏。
亨利缺少的那种长时记忆现被称为陈述性记忆,是指人们能自由陈述自己学过的东西。相比之下,亨利的确拥有对运动技巧的长时记忆,例如怎样使用助行架。这种记忆现被称为非陈述性记忆,指人们可通过行为来展示自己的知识但却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随着神经科学特别是记忆科学在二十世纪后半叶的发展,亨利的病例仍与研究紧密相关。每当有关于记忆过程的新理论和新脑成像技术出现时,我们便将其应用在亨利上。亨利对我和其他一百多位科学家一直很包容,并允许我们对他进行研究,直至他于2008年去世。他极大地加深了我们对大脑如何记忆和遗忘的了解。
亨利于1992年将自己的大脑捐献给了马萨诸塞州综合医院(麻省总医院)和麻省理工学院,所以,他现在仍在科学的新领域中发挥作用。他去世的那一晚,我们使用了一台磁共振成像机对其大脑进行了九个小时的扫描。之后,我们便保存了他的大脑,然后将其置于明胶中冷冻,并从前至后切成2401个超薄片。我们现已将这些超薄片数字化,并组装成一个将来可供科学家和公众在网络上观看的三维图像。尽管我们此前已详细研究过这个患有遗忘症的大脑,但解剖大脑后得到的这些超薄片却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全新的研究方式。
几乎没有患者能像亨利这样彻底改变一个科学领域。他的故事不仅是医学上罕见的病例,还证明了一位实验对象对科学的冲击能有多么巨大。亨利的病例解答的记忆问题比上世纪所有科学研究解答的还多。尽管亨利过着现在时态的生活,但他对记忆科学却有永久性的影响,他所作出的贡献已经使数以千计的患者受益。

亨利逝世一周后,M先生及妻子在康涅狄格州温莎洛克斯市的圣玛丽教堂为其举行了葬礼,离比克福德不远。亨利的尸体已被火化。在教堂前部,装有其骨灰的骨灰瓮被安置在鲜花簇拥的白色基座上。骨灰瓮的正面刻着十字架和这样的一段文字:“缅怀亨利.G.莫莱森,1926年2月26日一2008年12月2日。”在骨灰瓮附近,一张镶框的拼贴相片浓缩了他的一生:还是个小男孩的亨利坐在椅子上,其中,一条腿盘在椅子上,且面带微笑;一张他二十多岁的深色肖像画,画里的他很端庄;老年时期的亨利满头白发,穿着白衬衫,戴着领带,坐在轮椅上;亨利年轻时与家人一块的图片。
葬礼的规模较小,只有那些与亨利关系密切的人出席。我很荣幸能为亨利致悼词。我回顾了他的手术以及随后的开创性研究,还谈到了那些使亨利能为科学作出贡献的人们,其中包括莉莲’赫里克、她的儿子M先生(他承担了照顾亨利的责任)以及比克福德的工作人员。“所有这些善良的人点亮了他的生活,”我说道,“而他反过来又照亮了其他人的生活。”我谈到了亨利的个人品质,即他的幽默感、聪明才智及其标志性的口头禅。
“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失去了他就像失去了亲人一样。”我总结道,“我和同事们都很荣幸能进入他的核心圈子。现在,我们带着尊敬向他道别,并感谢他给我们和世界带来的变化。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的悲剧却成了人类的礼物。人们将永远铭记他。”
葬礼弥撒后,我们前往隔壁的教堂大厅参加招待会;我的助手和比克福德的一名工作人员带来了三明治和饼干。数名麻省总医院的同事来参加招待会,他们最近进行了亨利大脑的成像及保存工作。对他们来说,这是个向亨利表示敬意的机会,同时也是个喝点茶或咖啡来舒缓压力的机会,因为他们刚结束了自己手忙脚乱、且无眠的一周。曾与亨利共事过的三名前实验室成员、比克福德的工作人员及患者也在现场。
招待会结束后,我们开车前往东哈特福德的公墓进行安葬。我们穿过平坦宽阔的草地来到亨利父母埋葬的地方。那里有一块大墓碑,墓碑上有他们的姓名,而他们的姓名下方则是亨利的姓名及出生日期;我们现在可填写死亡日期了。葬礼师已准备好安葬地点,然后将装有亨利骨灰的骨灰瓮放置在白色的希腊式短柱上。我们围绕骨灰瓮站成小半圆形后,教会执事说了些送灵话语。当他邀请我们与其一同祷告时,我们都低下了头,回忆着亨利。
亨利逝世后的第二天,我给其他记忆研究学者发送了一封简短的邮件来告诉他们这个消息。他们将邮件转发给其他人,所以,这一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美国和欧洲的科学界。接下来的几周里,我收到了世界各地同僚的温馨关怀,他们对亨利表示了哀悼及赞美。同时,对于媒体想进行有关亨利的采访以及想写有关亨利的文章,我也一一接受了请求。一些同事就亨利对科学的贡献进行了陈述。耶鲁大学心理学系的一名教授写了信给我和布伦达·米尔纳:“你们对H.M.的研究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我职业生涯早期对认知和记忆的思维方向。”其他大学的数名教职员提到,他们当天将在课堂上向亨利致敬。前实验室成员也分享了有关他的轶事。例如,我听说,萨拉·斯坦沃特曾与他坐在其比克福德的房间内,并从头到尾观看完一部约翰·韦恩的电影。亨利在整个观看期间很激动,一直重复说“我知道这个,我知道这个”,且谈起了他的枪支收藏。她说,他在电影结束后的一段时间里都很兴奋。
我还听说,因为亨利可通过复述来延长记住物品的时间,所以一名前技术助理便利用亨利的这个能力与我的一名研究生开了个玩笑。她写道:
你还记得吧,亨利一直对善意的玩笑很有兴趣。我告诉他,下一个进来测试他的人叫做约翰。然后,我让他在约翰进来时装作很吃惊、并像认出了他那样说道“噢,你好,约翰”。我们练习了几分钟,然后我飞奔出去,带约翰进去测试亨利。亨利做了一个极为可信的开始一怔,后来才恍然大悟的迟疑反应,然后十分自然且完美地说出他的台词。约翰脸上的表情极其有趣,我和亨利看后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和亨利的联系持续了四十六年。尽管我未以伤感的方式来讨论他,但他早已是我很在乎的人了。亨利逝世后,麻省理工学院的一名历史学家察觉了我的情绪,并发了封邮件给我:“这对你来说是个极其痛苦的损失。你们的关系非同寻常,所以,你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它的意义。但,无疑的是,你确实给他的人生带来了巨大的变化,就像他对你的人生一样。”然而,我对亨利的兴趣……大脑是有意识记忆的所在地,但他们无确凿的证据证明,陈述性记忆受限于一个限定区域。亨利为我们提供了因果关系的证据,证明了颞叶深处的离散脑区在短时记忆转化为持久记忆的过程中至关重要。斯科维尔的手术导致亨利失去了这一转化能力。数十年研究亨利、许多自愿献出其时间和精力在我们实验室的患者以及世界各地的患者后,我们现在已知道更多:短时记忆和长时记忆是依赖于不同大脑回路的独立过程;顺行性遗忘症患者无法记住独特事件(情景记忆)和事实(语义记忆);遗忘症患者无法进行有意识的学习(陈述性记忆),但通常可进行无意识的学习。我们也知道,健康的海马对于生动叙述婚礼细节(回想)是不可或缺的,但对于简单识别面孔——即不在某一情境下识别面孑L或不将面孔放置在某一情境下进行识别(熟悉性)——则非不可或缺的。亨利进一步告诉我们,能否回忆和识别那些于遗忘症发病前便存储好的信息取决于那些信息是情景信息还是语义信息:独特事件的绝大数细节已丢失(情景、自传体记忆),但有关世界的一般知识则仍存在(语义记忆)。亨利的病例也强调了死后捐献大脑以进行进一步研究的价值,因为这是研究人员验证其假设及推测的重要途径,其中,他们的假设及推测是其基于活着的患者而进行的,且涉及何种大脑基质负责特定学习和记忆过程。
自2005年以来,惊人的技术进步已使我们在个体脑细胞水平上绘制基于记忆形成的认知和神经机制成为可能。神经科学这门学科正经历着一系列由先进科技驱动的变革性事件。我们现在可对活体大脑中的神秘事件进行更为具体的观察。精密的技术将为我们提供各种新信息:光感基因神经调控技术可使用基因来精确控制特定神经元,分子工程可快速且直接读出神经活动,以及连接组学可绘制一百万亿个组成大脑神经网络的连接。同时,认知科学家继续推进有关记忆过程的分级与组织理论,并邀请研究人员将精确定义的计算映射到离散的大脑回路里。
尽管每种创新技术都有其独特魅力,但更重要的是,它们合起来后所完成的任务。科学家花了数十年来绘制整个大脑的解剖学结构,并从行为至细胞等数个层面收集了信息。现在,他们正努力将所有这些信息连接起来以形成一幅完整的画面。在记忆研究领域,我们想知道,像思维和事实这样无形的东西如何能在活体大脑的组织中“存活”数十年。神经科学的终极目标便是了解大脑中的数十亿个神经元如何相互作用以运作大脑,其中,每个神经元约有一万个突触。
当然,我们肯定无法完全实现这一目标。甚至我在输入这些文字时都在问自己的脑袋究竟怎么了。我的神经元网络如何将我学到的各种复杂技术信息整理在一起,并将其表达成文字,然后指示我的手指打出来?大脑可将这样混乱信息用简单句子来表达,这是多么令人叹服!我们永远都不会有一个公式来充分解释我们大脑的喧闹活动如何引发思维、情绪和行为。但这一目标的重要性使得我们追求其的过程更为激动人心。这个挑战吸引了才华横溢的冒险家来到我们这一领域。即使我们将永远无法完全理解大脑的运作方式,但我们所能学到的小部分也将使我们进一步了解自己是谁。

亨利可通过工作记忆来玩宾果游戏、说句子和心算简单的算术。然而,他却无法将其连续的想法与刚过去的记忆结合起来。如果他在一家餐馆里点了菜,他可依据术前的喜好来做出选择,但他无法将自己前一天吃过的东西考虑在内,即他是否要选择低热量的菜来控制体重,或是否需要控制盐摄入量。亨利依赖他的护理员来填补这些信息和很多其他的信息。因为他没有长时记忆的能力,所以他的日常生活有很大的局限性。
只能依赖短时记忆来体验生活是什么样的呢?亨利的经历是一场悲剧,这点毋庸置疑。然而,他似乎很少感到痛苦,也没有一直感到迷茫和害怕。恰恰相反,他一直活在当下,完全接受生活中发生的事情。从他做完手术开始,他初见的人就都是永远的陌生人,但他却以坦诚和信任的态度和他们交往。他还是像他高中同班同学所知道的那样,是一个有礼貌并安静的人。同时他也一直很善良和亲切。亨利很耐心地回答我们的问题,很少生气或问自己被质问的原因。他对自己的情况有足够的了解,知道自己必须得依赖他人,而且他也乐意接受帮助。1966年,四十岁的亨利首次来到麻省理工学院临床研究中心。当被问及谁帮他打包行李时,他简单地答道:“一定是我的母亲。她经常做这些事情。”
亨利没有我们所拥有的“停泊处”。有了它,我们可适时抛锚停泊,但锚有时却会成为我们的负担。长时记忆对我们的生存至关重要,但它也阻碍了我们。因为它,我们无法忘记经历过的尴尬时刻;因为它,我们会想到失去的亲人、自己的失败、创伤和问题,而这些令我们感到痛苦。记忆的踪迹就像一条沉重的枷锁,把我们锁在自己创造的身份里。
如果沉浸在回忆里,我们便无法活在当下。佛教和其他哲学教导我们,我们的许多痛苦都源自自己的思想,尤其是当我们沉迷过去和幻想未来的时候。我们回想以前发生过的精彩瞬间和事件,编造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件,并陷入这些故事的情感和忧虑中。我们的想法和感受通常与当下的现实无关。当人们冥想时,他们可能会密切关注自己的呼吸或某个特定的身体部位,或者,他们可能会重复念一个梵语。梵语可帮助他们与当下的时刻保持联系,并避免他们陷入分心的想法和故事。冥想是一种训练方法,它帮助建立心灵与时间的新关系,并使心灵不受记忆的束缚。不过,这里的时间仅指现在时态。虔诚的冥想者需要花费数年的时间才能将其注意力集中在当下,而亨利则可不由自主地达到这种境界。
当细想日常生活中的忧虑和痛苦有多少是源于我们对长时记忆的关注和对未来的担忧和规划时,我们便可理解为什么亨利在其大部分生命里的压力相对较小。他没有被过去的回忆所约束,也没有对其未来进行思索。在没有长时记忆的情况下生活似乎很可怕,但我们中的一部分人却明白,其实在限定三十秒的简单世界里一直体验当下的生活是很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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