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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个人给自己仰望》-读者文摘·智慧篇 李学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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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个人给自己仰望》-读者文摘·智慧篇 李学民

基本信息

书名:《留个人给自己仰望》
丛书名: 读者文摘
作者: 李学民
刘明清(丛书主编)
出版社: 中央编译出版社
出版时间:第1版(2014年2月1日)
页数:216页
语种:简体中文
开本:16
ISBN:9787511718976
ASIN:B00HVVRAKE
版权:中央编译出版社

编辑推荐

本书收录了作者饱含真情实感的经典美文。作者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对故乡和亲人的怀恋;对青春和爱情的憧憬;对人文历史的思考。内容生动,注重遣词练意、朴实自然。

作者简介

李学民,男,山东齐河县人。作品散见于《大众日报》《侨报》《山东文学》《安徽文学》《生活日报》《广州日报》《百姓故事》《当代散文》《长河晨刊》《鲁北文学》等报刊杂志。《大嫂》获2007年中国“年度散文优秀奖”,由《读者》转载,并选入《山东散文选》(1978—2008);散文《蝴蝶泉》编录“首届世界华人游记征文大赛精选集”《走遍天下》;《去年元宵今朝别》入选由华东师范出版社出版的《最受中学生喜爱的100篇散文》。另有多篇文章收入文集。

目录

第一辑风中的父亲
棉花纺车
去年元宵今朝别
大嫂
风中的父亲
奶奶和她的魔篮
挨肩
母亲有一本书
我们家的鏊子
又见长堤
红木箱
第二辑家乡的冬
故乡的苇
喊街
家乡的冬
乡下过年/044
碾子、石磨/046
黄水入梦/049
时光村落里的记忆/054
哭泣的月饼/058
月光/060
曾经的乡村/063
乡下洗澡/066
第三辑那不是爱情
那不是爱情/070
心存奢念/072
生命之重/075
生命中的等待/078
爱情的价位/081
阿冬和他的女人/084
四中读书杂记/087
夫妻间的称呼/095
菲儿/98
……
第四辑爱花说
第五辑黄河印象

经典语录及文摘

序言
爱到情浓方是悟——李学民散文印象
这一年的春天似乎一直在路上,时间早过了农历二月中旬,料峭的寒风中仍然时时飘着雪花,我一边在西北的漫漫黄尘中眺望春天,一边阅读李学民先生的散文。春天的脚步格外迟缓,然而,李学民笔下的那一帧帧色彩斑斓的乡村风情画却让我一次次感受到吹面不寒的杨柳春风,他把深挚的爱化着涓涓清流,汩汩而下,犹如一粒粒浸润着水分的种子,在我的心田上植下一个春天。
春天是母亲的棉花纺车转动的声音,“母亲乌黑的头发上蒙块毛巾,坐在当门的蒲团上,把小脚盘在双腿底下,就着煤油灯光摇纺车,‘嗡嗡——嗡嗡’,一个姿势,纺线不停。”春天是大嫂针角细密的女儿活,“大嫂一手的女儿活,缝缝补补,点点缀缀,什么样的布料到了她的手上,都能化腐朽为神奇。”春天是风中的父亲为儿子买锅饼的身影,“一个佝偻的老人,一手拎着锅饼袋子,一手拄着拐杖,正踽踽蹒跚而来……”春天是故乡的长堤那绵延千里的葱绿;春天是“红木箱”上一家人简单而温馨的幸福;春天是“故乡的苇”丛里无穷的秘密;春天是“喊街”喊出的乡村长调;春天是“石磨”磨出的晨星与暮月;春天是村东黄水河上的水手吼出的南北花腔:春天是故乡清水湾的月光下“白皙的影影绰绰的影子,间或微语略带羞涩的呢喃或调笑”;春天是一桩深藏于内心的温暖而朦胧的美好情愫……春天是漂泊的灵魂里最后的守望。
李学民先生的散文大多饱蘸真情、浓情、痴情,抒写着对父母兄妹、妻子儿女、乡亲邻里以及生养自己的故土的厚爱,这份由亲情绵延铺展的赤子情怀像一条生生不息的河,萦绕着故土家园,从而也让故乡的山水滋润自己漂泊在城市里的灵魂。阅读这些散文,读者的心灵极易被带回那个已经消失或正在消逝的乡村:阡陌小巷里的鸡鸣狗吠;素净月光下的羞涩呢喃;朝阳烈日下的劳作身影;黄昏晚霞里的炊烟羊咩……
因此,我以为李学民的散文中写得最成功的是一曲曲深情的乡村挽歌。那些已经逝去的乡村风物在他的笔下获得了永恒的生命。母亲的棉花纺车、奶奶的竹篮筐、母亲那本“夹满了大大小小的纸袼褙鞋样”书,乡村人家煎饼用的铁鏊子,母亲在月光下编织苇筐、蒲团、苇箔的身影,家乡的冬天“远远的有一缕一条一团淡灰色或淡黄色的炊烟升腾而起,群群的乌鸦鸟雀拍打着双翅呜叫着飞来,又扑入那抹水墨画般的小村落去,”乡下人在清水湾洗澡的乐趣,“西北坝口的乡道上,一溜烟驶来一匹快马,枣红色的,那马蹄橐橐橐敲打着路面,荡起一股细碎的尘烟,”……上了年纪的人都记得这些漂泊在记忆里的乡村风情画,那是生养我们生命的家园;那是涵养我们精神的家园;那更是寄放我们灵魂的家园。在城镇化把乡村变得千篇一律的今天,这样的村庄显然只能从记忆里搜寻,作者的这些散文与其说是缅怀逝去的乡村,不如说是执守我们的精神家园。
乡村的历史沉淀在那些已经逝去或即将逝去的背影里,月光下纺纱的母亲;风雨里种田的父亲;贫穷中不离不弃的大嫂;黄水河上吼着南北花腔的水手和脚夫……这是继沈从文的“边城”风情画与孙犁的“荷花淀”风情画之后我见到的极具地域特色的乡村风情画。村庄的历史是生活在村庄里的人的历史,作者为他的父母兄嫂、乡亲麻四、阿冬、豆腐人等立传,实际上就是为他的乡村立传。他是一个离开乡村在城市里游走的人,然而,他的灵魂留在乡村,他观看乡村的眼光便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人文色彩,对乡村的怀念从另一方面反衬出对现存环境的疏离。从这个角度上说,作者这些描述乡村人情风物的散文是他一个人的乡村心灵史。
真实是散文的灵魂;真情是散文的品格。李学民的散文大多直抒胸臆,通过一个个与他的生活相关联的人和事,把他关注底层、怀念亲友以及故乡山水的深情淋漓尽致地抒写出来。《旧院琐记》记的是“窄巷里有植花种草的,有养狗喂兔的;有天上飞的鸽子,地上跑的鸡猫;还有伸过矮墙来的青杏一枝,火红的石榴花边嗡嗡着三五只的蜜蜂……院落里叽叽喳喳,老娘生日孩满月;又演什么电视剧了;单位今天发工资了;菜价涨得没谱了;那个女人跟谁相好跑了……”这是一幅立体的生机盎然的世俗风情画。倾听《豆腐人生》中卖豆腐的老人讲述四妹的悲苦人生时,“黑影里,巨大的痛包裹了我,泪水在脸上簌簌滑落……”,得知大杂院里的老夫妻晚景凄凉,“我摸了摸口袋,掏尽了所有的钱币,塞进门缝去。然后缓缓地转过身去,消失在朦胧的月色里……”王国维说:“有境界自成高格。”真实是散文的最高境界,李学民的散文中自己往往是介入者、参与者、体悟者,所以没有“隔”的感觉,“我喜欢一个人在黑暗中坐着,静静地在一隅方寸之中感受时间,感受生命时光的沉重与无情。”真实的悲悯、真实的同情、真实的反思、真实的行动。哪怕是极其微弱的光芒,也能在读者,心中点亮一粒豆大的烛火。读他的散文,你会被融融暖意包围,这暖意来自他的心田,来自他对亲友、故土的深情,来自他对尘世生活的热爱。
爱到情浓方是悟。李学民的散文以写情为主,但也有精致的小品文,《论吃》《闲暇无事乱翻书》《世事如棋》《神补》《爱花说》等都是格调高雅、文字隽永的小品文,哲思与情趣并重,读来如品香茗,“俗话说,吃馋,馋吃。越馋越吃,越吃越馋。老言语还说,穷吃、吃穷。越穷越吃,越吃越穷……真正的‘吃’,是‘精吃’、是‘品吃’,是逍遥吃,是快活吃……吃要有个‘吃相’,即讲究一个‘雅’字。‘雅’就是儒雅、文雅、风度。”文字精准,极具概括性,把“吃”的文化全部包含了进去,让人浮想联翩。“乱翻书不是乱读,是指勤读、快读、常读,没功利念头地去读,自娱自乐地去读,不迂腐地去读。这种读书,可以使人心纳于书内,如与高士对榻晤谈;又可流连于书侧,看那人策杖孤行于山阴道涧……”读书的乐趣、情趣、妙趣只有读书人自知,这种没有功利目的的读书才能让人的精神彻底放松下来,才能真正达到牧养心灵的境界。
如果说情思是散文的心灵,那么,语言就是散文的外衣,美的心灵再披上美的外衣,才能达到文质并丽。李学民先生手不释卷,勤于学习,除了向书本学习外,他的散文语言之质朴完全得之自然,细狗“乍一看真不起眼,灰不溜秋,高高的两腿犹如仙鹤、间距挺大,梢瓜脸型,嘴尖而长,腰部像张弓,脊背耸起,肚腹似被狼掏空,而整个身子瘦成个吊死鬼。”这段白描形神兼具,惟妙惟肖。“赶脚的车夫,抖着长长带红缨穗的鞭子,啪啪赶着骡马车或驴车,时常在河畔井口旁歇脚打点肚皮和饮驴。那骡马抛蹄甩尾,很响亮地打着喷嚏,小灰驴子则总是‘嗯呀!嗯呀’昂着长脸嚎叫个不停。”这些源自生活的活的语言使他的散文散发着鲜活的生命气息,那人那物那景如在眼前,活灵活现,似乎是未加雕琢,细品却又非常传神。语言的提炼和境界的提升与他虚怀若谷勤于补拙是分不开的,我不知他在世俗中的身份地位,但读他的散文作品,我知道他是一个真正的读书人,保持着读书人的品格与习惯,不媚俗,不卖弄,同时又以开放的胸怀接纳世事的变迁与生命的无常。
李学民的部分散文透射出一种洞明世事后的练达,“湍急的世事人流之中,我拥拥挤挤,像那辆垦殖土地的拖拉机一样,昼夜耕耘着我脚下的土壤。”“世事生活中其实并没有什么旁观者,只有参与者,无论你在博弈还是在观弈,”读这样的语句,我那颗因等待春天而焦灼的心渐渐平静下来。等与不等,春天都会来的,人生如季节更替,又何必患得患失?
如果要吹毛求疵的话,我以为李学民写散文的眼界还不够开阔,他的散文题材多是与他生活有关的人物事,亲情散文固然是散文创作的不竭话题,但生活中还有很多与自身无关也很值得我们关注的人和事。如果他能把目光投射得更长远一些,看看那些蜷缩在屋檐下的身影,想想那些被压在矿井底下永不生还的矿工……他的散文将能提升到一个新的境界。
石凌壬辰春日写于甘肃灵台

后记
远方的声音
总有一种期期然然的感觉,影影绰绰而又不绝如缕。
小时候,有;长大了,还有;人到中年,还是有。
那是一种什么呢?而我,又在期许着什么?
难道,那是一份爱情?
也许是。期待中的爱情,是那样的神秘和美妙,那样的甘甜与柔美,就像春夏秋冬四季轮替,自自然然注入我生命的肌体;于是,我投入了我的青春燃烧,我结婚,我生儿育女,我全身心的抚育。
然而,我并没有停止期待。我还在期待着什么呢?
难道,那是一种生活?
也许是。憧憬中,含蓄而罗曼蒂克,就像女子的矜持和丰饶;于是,我匍匐在神祗前许下重愿,我用生命的热血拥抱生活,祈求着生命中的日子云开日出,霞光普照。
可是,我还没有停止我的追求和期待!
我不弃不离、孜孜追求的到底又是什么呢?是朝出的晨日,还是夕夜的圆月?是波涛的澎湃,还是细流的涓涓?抑或是一种梦幻中的阆苑,一朵飘逝而去的云片……
都像是,又都似不是。
那是一种声音吧,一种呼唤我的声音,就那么阒寂的,袅袅的,却是强劲地呼唤着我,呼喊着我的乳名,从我出生到长大,就像我的母亲在轻轻呼唤我回家去吃年夜饭,四十年余来一直在喊、在叫,经久未衰。
那是一种花开的声音吧,开在白日,也开在夜间,无息而有声,悲壮而美丽,甘甜而苦涩。诱惑着我,一天一天地不停奔跑,追逐,往返,痴迷、疯狂……
那到底是一种什么魔音呢?这样牵动着我的神经,牵动着我的魂魄,让我寝食难安又乐此不疲,让我常常于沉睡中被它惊醒,于凡俗中不甘中庸!
也许,我会中途罹难,哪一天跌倒在追逐的旅途之中;我虽然明知快乐并不在于终极目标,而在于曾经,在于沿途的风景,在于我已经作为,但我还是痴想摸一把她那圆滋润滑的手,匍匐在她的脚下亲吻那块醉人的泥土!
也许,我终于奔赴山前、海边了,却发现空蒙蒙一无所有。
但,我依然忍受不了她的蛊惑,仍然痴心不改、不放弃追求。我甘心做她最忠实的奴仆,只要朝睹她的尊容,夕醉她的甘露!
哦,我明白了,那是一种思想!
人生是一道河流,思想是风;思想在河流中掀起波澜,风就鼓舞了人的一生。生命中自从注入了思想,人生就改变了模样:期待,向往,追逐,不舍,贪图,疯狂……阴云的日子里也有色彩;晴朗的天气中也布有惆怅;只要不放弃这种思想,人就有了无畏和希望,有时漫长的日子会成为一瞬,有时瞬间的时光又能凝成永恒!
我早已注入了这种思想,早已经习惯了对这种声音的追求,因为我们每一个生命都是独特的个体,我们有义务有责任肩负起对自己生命进程的诠释。我相信,燃烧着的每一个灵魂,都是对这种生命思想的热爱、追求和体验,只要那种声音不死不休,生命对于它的这种向往和追求,也是至死方休!

文摘
棉花纺车
母亲乌黑的头发上蒙块毛巾,坐在当门的蒲团上,把小脚盘在双腿底下,就着煤油灯光摇纺车,母亲的背影便被油灯光飘飘忽忽映在身后的山墙上,影子拉得老长。
说起棉花纺车,中国的农民,特别是上了岁数的农村妇女,大都存有一种异样的情愫,这许是与她们休戚与共的生活有关。
吴伯箫有一篇著名的文章《记一辆纺车》,其实说的就是这种手摇的棉花纺车。在我们鲁西北当地称作棉花车子,“棉”不读作mián ,读miàng。口语的关系。棉花纺车,完全木制品,有车架、轮子、锭子,它的主要用途就是纺线——即纺棉花。吴伯箫是这样描述的:“纺线,劳动量并不太小,纺久了会腰酸胳膊疼……车摇慢了,线抽快了,线就会断头;车摇快了,线抽慢了,毛卷、棉条就会拧成绳,线就会打结。”
纺线需要技术,没有一定的吃苦耐劳的历练,是操作不好的。纺线的时候,一手摇车,一手捏线——棉花卷,手起手落,棉纱从拇指和食指中间的棉花卷里或棉条里吐丝般地缓缓抽出,又细又长,连绵不断,锭子“嘤嘤”“嗡嗡”叫着,初闻动听,久之单调乏味。纺线看似艺术,实却需要整个身心的协调配合。棉花纺线,可坐可站,姿势一般有两种,可以坐在蒲团上、矮凳上,也可以把纺车搁在高处,如桌上,站着纺。可以在当门、当院纺织,也可在炕头或草棚纺织,但以人的习惯或方便省力经济为原则。
我小的时候,我们家有一台棉花车子,大约一庹来长,轻巧而适用,小孩子也能搬得动。平时在炕下脚放着,便于随手使用;有时也在大门稍洞墙上挂着,便于不占地方。我母亲常常喊我去搬纺车——一般是在晚饭后,母亲乌黑的头发上蒙块毛巾,坐在当门的蒲团上,把小脚盘在双腿底下,就着煤油灯光摇纺车,“嗡嗡——嗡嗡”,一个姿势,纺线不停。我趴在炕头瞧着我母亲的后背,母亲的背影便被油灯光飘飘忽忽映在身后的山墙上,影子拉得老长。我常常在母亲这种重重复复的“嘤嘤”“嗡嗡”声中睡去,又在这种不停歇的声响中醒来。当时年幼的我尚不理解我母亲是多么的勤劳,之所以有母亲的那不畏艰辛的双手,才使我们姐弟有饭吃,有被盖、衣穿,要知道我们家上有奶奶爷爷,下有7个兄弟姐妹啊!现在我想起这些就时时想流眼泪。我那时只觉得我母亲就像一座永远不倒不垮的大山,却谁会想到,如今大山似的母亲竟然双腿行走很不利便。前些日子,我推着我母亲来来回回去门诊输液,轮椅车上84岁的老母亲早已白发皤然,望着身侧一圈圈滚动的车轮,忽地又一次勾起我往昔的回味,那碾动的车轮,多么像煤油灯下母亲摇转的棉花纺车呀!由此,我忽然顿悟,棉的读音绝不限于口语而已,“棉花车子”难道不就是“娘的车子”?!仅此一点就不难窥见那一代母亲生存的艰辛与伟大!
母亲纺线之后,隔些日子就要上机织布,我不记得那架织布机完整的样子,我印象中它置于大门稍洞的一侧,大概家口人多没有过剩的房子。我母亲个子不高,气力不济,每次上机数小时甚或一天,枣红木梭“刷、刷、刷”穿来梭去,织布机“哐哐当当!”响个不停。我母亲累得饭难下咽。现在来回想那个时代的一切,看看现今的现代化的织布络纱,真感慨人世间的沧桑巨变,天上地下!但,彼时里,大概天下的贫穷母亲都一个样子的吧?!
现在的孩子,也许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棉花纺车。有一次我跟大学在读、颇为懂事的儿子提说往事,儿子没见过纺车,也甚为不解,他不明白那个时候为何那样的落后?儿子说:“为什么要手工纺线呢?到超市买布或购买现成衣服不就得了。”我瞪着眼吹气,却根本无法跟他解释。是的,现在的孩子谁能理解?现在的人家又有谁还会使用手工棉花纺车了呢?
我们家那辆纺车,一直保存了相当长一段日子。直到上个世纪90年代后期我们村整体迁徙,大嫂舍不得的丢掉,在母亲的主张下,才放弃不要。我不知道我的母亲是因为看到那辆棉花纺车心酸呢,抑或是因为新的生活已不再需要,没了这种棉花纺车的存身之处?也许,这些兼而有之。

风中的父亲
远远的东端,人行道上,一个佝偻的老人,一手拎着锅饼袋子,一手拄着拐杖,正踽踽蹒跚而来……
那日,我去旧院,见母亲一人坐在沙发上,询问父亲去向,母亲说知道你来,去街头买锅饼了。
我抢白母亲的话:“我不是嘱咐过吗?风天、雨天,不让父亲外出。”
母亲似有冤屈,说:“你爹那执拗的脾气,说你爱吃锅饼,他要去买,谁拦得住呢?!”
听母亲这样一说,我的心立时咯噔一怔,一种既酸楚又温暖的感触,瞬息间小溪般缓缓爬上了我的心头,我的思绪骤然回到了40年前。
我7岁那年,正读小学二年级。春天里的乡村,到处涌动着潮湿湿鲜活的泥土的腥涩气息。照例,公社派来的压链拖拉机来我们村春耕,黑暄的泥土,随着哗啦啦的机器轰鸣,一垄垄往后翻卷。我们一群小孩子在田畴上追逐奔跑,口里大声喊叫:“拖拉机,来开荒,锅饼馍馍,鸡蛋汤……”那是贫困乡下穷孩子们向往的一种生活。果然,吃中饭的时候,我溜到大队部去,亲眼看到那两个揎袖赤脚的驾驶员,一手端了大海碗,一手持了大锅饼,正一口一口地喝汤吃饭。那碧绿的菠菜叶子,那香喷喷的白面锅饼,就连表皮上的芝麻籽儿亦能看得一清二楚。7岁的我简直看直了眼,口角的唾液不觉涎涎欲滴……但当那位短发圆脸的女拖拉机手真的微笑着掰开一角锅饼递过来时,我却满脸涨得通红,一溜小跑着逃回了家。
那个时候,刚从外地归来的父亲恰在家中,我因馋而没“来由”地在家哭闹,午饭也不吃,作业也不做,任谁劝说都不听,父亲气愤极了,飞起一脚把我踢飞,等第二脚再次踏来,我爬起来拔腿就跑,惊慌中竟弃大门而不过,人却向栏圈旁的墙头跳去,只听“砰”地一声,就觉有一种巨大的反冲力袭来,我被墙角弹进了猪圈里……
自然,父亲最终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但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一连声地叹息……但令我意想不到的却是,我的父亲,从此深深记住了那个爱吃锅饼的7岁的瘦弱小男孩,尽管时光倥偬就是40余年,尽管我早已不是昔年穷乡僻壤中的那个瘦小孩了,而他亦不再是当年那个偈武高大的父亲了……
想到这里,我揉了揉已经潮湿了的双眼。抬头望天,天黄冥冥的,今春第一场沙尘暴大风在呼呼狂刮。三步并作两步,我跑去巷口接我老父亲。马路上,行人寥落,步履匆匆,呼呼的浊风,顺着大街筒子没命地狂飙,裹挟着人睁不开眼、迈不动腿。我跑去西首,没见到父亲,又跑回巷口,这时我发现,远远的东端,人行道上,一个佝偻的老人,一手拎着锅饼袋子,一手拄着拐杖,正踽踽蹒跚而来……大风吹打着他那单薄的躯体,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有几次险些就要倒下去的样子,但父亲还是毅然决然向前走来…… 我立在那儿,眼泪夺眶而出……我忽然想起了龙应台的《目送》,“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中渐行渐远。你站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那一刻里,我突然意识到,我的父亲已经真的老态龙钟了,而我这做小的,面对着日渐衰老的挚爱亲人,还有很多的事情,急需要做……
“父亲,父亲!”我急速地迎了上去,“倘若真有来世,我还要做您的儿子。”我在心底默默地说。
那顿午餐锅饼,我吃的格外幸福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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