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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伊斯梅尔·卡达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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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伊斯梅尔·卡达莱

基本信息

书名:《长城》
外文书名:Fille d`Agamemnon
作者: 伊斯梅尔·卡达莱
出版社: 重庆出版社
出版时间:第1版(2017年1月1日)
页数:320页
语种:简体中文
开本:16
ISBN:9787229116644
ASIN:B01N2UNMKK
版权:重庆出版集团

编辑推荐

《长城》一书包含三个中篇小说,分别是《长城》《致盲敕令》及《阿伽门农的女儿》。《长城》围绕对峙在长城两侧的一位明朝官员和一个蒙古士兵展开。征服了奥斯曼帝国的帖木儿却无法突破明朝的薄弱防线。《致盲敕令》的背景是19世纪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改革,描述了一个阿尔巴尼亚家族在帝国暴政下的悲哀命运。《阿伽门农的女儿》再现了20世纪80年代真实的阿尔巴尼亚,借助两则希腊神话,讨论了西方文化传统的根基——专政的一面。全书情节循环往复,有如迷宫般精巧别致,仿佛充满荒诞与隐喻的黑色寓言,讨论了不同时代背景下的政治统治。

名人评书

《长城》与卡夫卡比肩的世界级文学大师,首届布克国际文学奖获得者,诺贝尔文学奖热门人选——伊斯梅尔·卡达莱
卡达莱是在阿尔巴尼亚文学、历史、民俗学、政治学等各领域都留下印记的作家。他描绘了一种完整的文化,继承了《荷马史诗》的叙事传统。——布克国际文学奖评委会主席 约翰·凯里

媒体书评

这或许是卡达莱最伟大的一本书。——《纽约客》
在当代所有的伟大作家中,只有卡夫卡曾涉足过卡达莱致力书写的这个令人不安的领域。——《纽约时报》

作者简介

伊斯梅尔·卡达莱(1936-),阿尔巴尼亚当代最著名的作家和诗人,曾先后在地拉那大学和高尔基世界文学学院学习深造。1954年,他以诗集《青春的热忱》初登文坛。1963年,他发表了首部小说《亡军的将领》,其后陆续出版《破碎的四月》《梦幻宫殿》等长篇小说,迄今作品已在全球数十个国家出版。2005年,卡达莱获得第一届布克国际文学奖。

目录

1.长城
2.致盲敕令
3.阿伽门农的女儿

经典语录及文摘

序言
近世西风东渐,自林纾翻译外国作品算起,已逾百年。其间,被翻译成中文的外国作品,难以计数。几乎每一个受过教育的中国人,都受过外国文学作品的熏陶或浸润。其中许多人,就因为阅读外国文学作品而走上文学创作的道路,比如鲁迅,比如巴金。比如沈从文。翻译作品带给中国和中国人的影响,从文学领域渗透到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翻译作品所承载的思想内涵把中国从古老沉重的封建帝国,拉上了现代社会的轨道。
仅就文学而言,世界级的优秀作品已浩如烟海。有些作家在他们自己的时代大红大紫,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湮没无闻,比如赛珍珠。另外一些作家活着的时候并未受到读者的青睐,但去世多年后则慢慢被读者接受、重视,其作品成为文学经典,比如卡夫卡。然而,终究还是有一些优秀作品未能进入普通读者的视野。当法国人编著的《理想藏书》1996年在中国出版时,很多资深外国文学读者发现,排在德语文学前十位的作品,竟有一多半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即使在中国读者最熟悉的英美文学里,仍有不少作品被我们遗漏。这其中既有时代变迁的原因,也有评论家和读者的趣味问题。除此之外,中国图书市场的巨大变迁,出版者和翻译者选择倾向的变化,译介者的信息与知识不足,时代条件的差异等,都会使大师之作与我们擦肩而过。
自2005年4月始,重庆出版社大力推出“重现经典”书系,旨在重新挖掘那些曾被中国忽略但在西方被公认为经典的文学作品。当时,我们的选择标准如下:从来没有在中国翻译出版过的作家的作品;虽在中国有译介,但并未得到应有重视的作家的作品;虽然在中国引起过关注,但由于近年来的商业化倾向而被出版界淡忘的名家作品。以这样的标准选纳作家和作品,自然不会愧对中国广大读者。
随着已出版书目的陆续增加,该书系已引起国内外读者的广泛关注。应许多中高端读者建议,本书系决定增加选纳标准,既把部分读者熟知但以往译本存在较多差误的经典作品,以高质量重新面世,同时也关注那些有思想内涵,曾经或正在影响着社会进步的不同时期的文学佳作,力争将本书系持续推进,以更多佳作满足不同层次读者的需求。
自然,经典作品也脱离不了它所处的时代背景,反映其时代的文化特征,其中难免有时代的局限性。但瑕不掩瑜。这些作品的文学价值和思想价值及其对一代代读者的影响丝毫没有减弱。鉴于此,我们相信这些优秀的文学作品能和中华文明继续交相辉映。
丛书编委会
修订于2010年1月

文摘
蛮夷勇士库特卢克
首领们已经聚集在忽里勒台,帖木儿可汗的命令已经抵达。“千万不要冒险越界到另一边,”上面写道,“因为那样你们将万劫不复。”可是越不让我去,我反倒越想跨过去看看那里的城镇和那里的女人,听说她们在锃亮的镜子中能变成两个人,除了一层他们称之为丝绸的薄纱什么都不穿,女人的快乐夹缝比蜂蜜还要甜美,可这些该死的石头堆不让我过去,它阻碍着我,压抑着我,真想用短剑将它刺上几下,虽然我也清楚,铁器对它不起什么作用,因为两天前的地震它都能经得起。当颤动的大地和那石墙在彼此较量的时候,我在震动中高呼:“你是能让它倒下的!”可最终还是没有什么作用,城墙胜出了,它让地震偃旗息鼓。望着地震最后的几下抽搐,我流下了泪水,就像一头被人砍断喉咙的公牛,直到,唉,我看到它没了气息,老天啊,我是那么伤心,就像那次在别特-帕克-达拉平地上我对统帅阿巴嘎说的一样:“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想大喊几声。”他对我说:“这片草原叫别特-帕克-达拉,是饥饿的草原,如果你体会不到自己的饥饿,就会感受别人的饥饿,那么策马前进吧,孩子!”那就是他们告诉我的:草原的儿子,策马向前,什么时候都不要停下来,可如今这堆石头让我无法前进,它挡住了我的去路,它与我的战马赤膊对峙,它的骨子里都在嘶喊,我感到自己正在被它拉进阴森的灰泥中,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但它正在把我的脸变成灰白色,正在让我融化,将我漂白,啊……

宋督察
日子还是这么一天天无聊地过着,就好像被突然切换到了晚年。我们还没有从周末遭受的地震中恢复过来。
他的两轮战车停在我们的瞭望塔前,他说:“我来自教坊司二十二号。”从那时起,我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或者说是某种极其类似的感觉。我问他那个部到底是干什么的,他是不是真的想为长城修复工程中的军士和匠人们演奏几首曲子或是唱上几段,他高声大笑了几声。“我们部里的人很多年不做那种事情了!”他接下来对我们说的更是令人惊骇,以至于我的副将一度打断他,哀伤地向他询问:“那都是真的吗,还是你在开玩笑?”
过去的几年里,我们当然听说过,朝廷中的一些部、署虽然还保留着传统的名号,可是职能早已完全改变了——但事情竟然如此离奇,听说为皇帝提供增强性能力的药,竟然成了水军要员的主要工作,而舰队却掌握在宫中大太监的手里,唉,没人知道这些人的脑袋都在想什么。他说,这还不是事情的全部。“你知道现在铜矿和铸造厂归谁管吗?这些天谁在操控外务决策?谁在掌控朝廷事务?”
对于他的倾听者流露出的慌乱,他下巴一沉,带着沾沾自喜的满足。他在那儿自问自答,就像将啃了很久的骨头扔向饥饿的野狗。他压低声音,向我们道出了实情,如今负责阉割太监和特务工作的是内阁。他根本没给我们时间喘息,继续透露说,最近,皇宫里的太监集团掌握了不可名状的权力。他认为,那些人不久将完全控制朝廷,中国也许再也不会被称作天朝上国了,或是中央之国,倒是可以轻易地成为阉人的天朝。
他狂笑了几声,然后脸一沉。“你们不妨也笑一笑,”他说,“可是你们不知道,一旦清醒,它会带来什么样的恐怖。”没有一丝笑意,更谈不上大笑,我们的脸色变得像焦油一样黑。他还在那里继续说着,每句话都带着一句“你们不妨也笑一笑,可是……”,在他看来,我们笑了也不会意识到随即到来的灾难。因为我们不知道,男子气概的丧失会使一个男人的权力欲增大十倍,等等。
夜晚悄悄地到来了,他这次喝得更多,尤其是快结束时,那种在我们身上作威作福的快感还有那种来自京城的骄傲,怂恿他向我们泄露了更多可怕的秘密。也许他说得太多了,可是每一句都很有分量,从中你能感觉到,它们如实地反映了当今的局势。当我们开始议论来自北方的威胁时,他又像之前一样轻蔑地大笑起来。“和蛮夷开战?你们怎么这么天真?我可怜的、亲爱的吃公家饭的兄弟们,你们竟然相信这些胡说八道的东西!长城的重建工程?开不开战与它一点关系都没有!相反,那是与蛮夷签订的第1份秘密协约中的一个而已!你们为什么那么看着我,眼神像鳕鱼一样呆滞?是,就是呀,长城的修复工程只是蛮夷所提要求中的一个而已。”
“不,不会的!”我的副将伤心地说,一下子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我们的这位客人从容不迫地继续说着。可以确定的是,中国修建长城是为了保护自己免受游牧部落的侵袭,但是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事情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呀,”他说,“已经发生了太多的改变,的确,很久以来,中国都很惧怕蛮夷,而且未来的一段时间可能还会有理由惧怕他们。但是也有一些时候,蛮夷是害怕中国的。如今我们就处在这样的时候。蛮夷惧怕天朝。那就是他们坚决要求重修长城的原因。”
“可那多疯狂!”我的副将说,“害怕一个国家,却让它加固边防,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老天!”我们的客人喊了一句,“你怎么这么没有耐心?!让我把话说完……你们那么瞪大着眼珠子盯着我,简直就像一群野鹅一样把我打断,这还不是因为你们不知道其中的缘由。所有疑惑的关键就是:惧怕。或者说得更准确点,是骨子里的惧怕……现在你们给我好好听着,都听进脑袋里:中国的惧怕和蛮夷的惧怕,虽然汉语里它们都被称为惧怕,但二者却大不相同。中国害怕蛮夷的破坏力,蛮夷害怕中国那种柔软。它的宫殿,它那里的女人,它那里的丝绸。在他们眼中,那所有的一切都意味着死亡,就像蛮夷的长矛和扬起的飞尘意味着中国的末路一样。那么这座奇怪的城墙,它屹立在二者之间就像一个障碍,有时候却也有益于某一方的利益,有时又有益于另一方的利益。现在,它的存在就有益于蛮夷的利益。”
真想当面骂他一顿,或是把他称作大骗子、小丑、吹牛精,这样的想法一直在我心里忍着。就像他到现在为止所说的所有事情一样,这些想必也是真的。我还模糊地记着成吉思汗攻占中国时的情形。他把我们的皇帝们推下台,让自己人取代他的位置,后来又换掉了那些人,因为他们明显变得柔弱起来。几年前的一次晚宴后,我们的严杰阁老妄言大明最后四代将被蒙古人把持朝政,他难道没有因此而获罪吗?
所以,长城的修复工程是蛮夷提出的要求。帖木儿要比他的前辈深谋远虑,他已经深知,攻占中国不仅是没有意义的,也是不可能的。中国被刀剑夺走的东西会被丝绸重新赢回来。所以帖木儿情愿让边境线封闭,也不会发动进攻。这一点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使团刚刚经过长城,两边的双方就都平静了下来。我们这些人竟然轻率地将之归因于一个解不开的谜题,归因于一种愚笨,甚至是因阳物增大镜而引发的一种错觉,实际上,这直接缘于双方的意愿。
那天晚上,很多想法涌动在我的心中。与我们想象的相比,哪个朝廷都要明智得多,也要愚蠢得多。我回想起双方的很多官员在一轮一轮地会谈。可如今,我看他们的眼光却完全不同了。成吉思汗的魂魄早已不再强大,我常常从在北方从事间谍工作的人那里听说这一点。但是我们听到了也不会去关注,只是告诉自己:这些不过是关于蛮夷的传说而已。他们变得柔弱多了,后来又强硬起来,对这种事情认真,就像试图去解读白鹳在天空中飞行时不同的阵形一样。但那根本不正确。在这个灰色的大草原上,有些事情的发生是很奇怪的,我考虑得越多,它看起来就越重要。一个巨大的变化正在控制着这个世界。游牧民族已然黔驴技穷,而帖木儿,那个老天不知为何非要他成为跛子的人,正在构建一种全新的权力的平衡。他已经让数个民族遵从的信仰,伊斯兰教,现在他又试图将他们安置在一片将来可以成为国家的领土之上。这些不同种族之间的互相侵犯此前看似令人费解,现如今可能要在这地表之上停下来了,尽管尚不明晰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因为你永远弄不清,一个被控制的蛮夷与一个随心所欲的蛮夷相比,哪个更危险……我想象着帖木儿就像一根长矛屹立于亚洲的中央,他周围的那些牧民听着他的训诫,他要求他们停止野蛮的劫掠,却鲜有人做出回应。
从高高的城垛上,我能望见这片城墙的整个轮廓,月光似乎将它全部展示在了我的眼前。我试图去想象,帖木儿第1次看到它的轮廓时会做何感想。他一定会想:我会把它推倒,夷为平地,在上面种满青草,让它永远都不能恢复原来的线条。然后,考虑到如何保护他那僧院一样严苛的王国免受放纵的柔风侵扰,他一定又会自言自语地说,即使是老天也无法给他献上比那城墙还珍贵的礼物……

第二天,天还没破晓,当我们的客人乘上他的两轮战车准备上路的时候,我还很想问问他那个教坊司二十二号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出于种种原因,我也不知自己这样做算不算有些冒失。多少是有些不礼貌吧,我猜,还有点担心会听到某件新的让人恶心的事情。看着马车在两堆碎石中间嗒嗒地跑远,我的副将骂了一句:“真希望你把那该死的脖子摔断了!”
我们感到有些沮丧,眺望着远处的景色,虽然这些年来我们的眼睛对这里的一切已经再熟悉不过了,如今它看来竟是另一番样子。我们曾经咒骂过我们的客人,希望他的马车能翻倒在路上,可实际上,正是他报复了我们一顿,他把我们的想法彻底颠覆了。
就是说,长城已经不再是我们想象的样子。很显然,它被冻结在时间里,被封存在空间里,虽然它下方的一切都在随风变化——边界、朝代、联盟,甚至是不朽的中国——可是长城却恰恰相反。变化的是墙体。比妇人还要无信,比天上的云朵还要善变,它把自己石头做的躯体伸展到千万个盟友那里,就是想要掩饰自己只是一个空壳的事实,里面包裹着的是内心的空虚。
逝去的每一天都让人倍感乏味,我们开始意识到我们已经在多大程度上成为长城的一部分或是它的包袱。它背叛了我们,还要给我们带来这么多的痛苦,当我们明白了这一点,就开始咒骂它。我们那位客人预言说,终有一日,长城会再次为中国效力,这不过是个小小的慰藉罢了,就像在别人看来,长城所谓的内部变化也许构成了它真正的实力,因为没有了它们,它将一无是处,不过是一堆死气沉沉的尸体。
当我在清晨时分眺望它时,一切都笼罩在寒霜之下,我满脑子都是阴郁的想法。可能我们所有人都是如此。它在每个人的身上都体现出一样的特点——灰色和神秘——即使当所有的人性都消失殆尽的时候亦是如此。它会腐蚀人类的尸体,就像我姑姑的手镯,她长眠于地下多年,却仍受其侵蚀。
长城脚下一名蛮夷探子的死亡,让我们从麻痹之中清醒过来。之前我们经常看到他越来越近地在城墙边疾驰而过,就像要把自己粘在墙上一样,直到最后,他像一只盲目的鸟儿径直撞上了城墙。
我们没有等待任何指示,只是准备好一旦上司询问,能够对此次事件做出解释,可能是我们这一方的原因,也可能是蛮夷那一方的。当我们检查城墙沿线五十英尺或是更长一些的道道血迹时(看来那个骑士把自己弄伤之后,曾经猛刺战马,刺激它跑得更快),我的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那座遥远的小桥,突厥人说,它需要祭品。老天,我想,它们这么快就联系到一起了吗?
我又努力地思量着这个凶兆所走过的距离,这个凶兆会转移到何处,还有那座上下颠倒的桥的影像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它不过是这个世界呈现在我们面前那成百上千个令人误解的影像中的一个,只有在你经历了之后才会看清。

蛮夷勇士库特卢克的鬼魂
现在我来到了这一边,再也不需要战马或是飞鸟帮我跨过来了,因为一丝风,或者在宁静的夜晚,一地苍白的月光就可以帮我做到——如今我在这边,再也不用因那些地狱中头脑迟钝的人感到惊讶,也不必因易怒的心胸狭窄之人感到气愤。
他们心胸狭窄一定是缘于他们对一切东西的肤浅判断,尤其是(就拿这次愚蠢的错误来说,竟然让我不幸遇上)中国的长城,人们都坚信它的作用巨大,可实际上,它不过是一道可笑的栅栏而已,尤其是当你将它与真正的边界相比,与那真正的高墙,与母墙相比,它让所有的边界无力效仿,我们或者将其称为,像很多人所说的,无人能够返回的边界——它是生死之门。
所以,我再也不需要战马,同样,不需要异国语言,不需要学习,所有那些被认为成为文明人所需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用了。
那么可怕地跌入地狱,它就发生在我将自己虚弱的躯体如破布般丢弃在中国城墙的外沿之后,这足以让我明白一些事情,它们原来可能要花费我几千年的时间才能弄清楚。恐惧教给我的知识,远远比所有文明以及学院的产物相加还要好,并且我认为,之所以不让我们返回,哪怕只有一天的时间,那即使不是的,也一定是主要的原因。我猜大概是因为,我们可能用不上一周就能成为这个星球的主宰,而那显然不是诸神愿意看到的结果。
说来奇怪,当我们谈到自己的过失时,谈到我们的愤恨、碰撞的声音,还有往日的那些纷争时,尽管我们的魂魄挖苦地笑着,我们中的多数人还是不愿待在那里,而是想要回去,哪怕只有片刻也好。有人开始迫不及待地告发谋害自己的人,有人想把那些带进坟墓的国家秘密泄露出来或是当众说出,但是多数人只是怀旧而已。当然,我们那种想要见到至亲的愿望也伴着其他的希望,我们想要说出我们在这边所见所闻中最细微的困惑。
每隔一万年或是一万五千年,就会有传言,那些想要回家一趟的人被批准了。大批的鬼魂就会急着赶往城墙边界那里。可是接下来我们却看到它在眼前若隐若现,一大批邪恶的人出现在漆黑的夜里。那里的守望者据说是盲人。穿越只有一个方向,从那里到这里……从不会从这里到那里。
有人小声鼓动着,说有一天穿越会出现双向的情况,我们也一直这么期望。有的人止不住哭了起来。他们说,他们的至亲从他们死后就一直期待着,可以慰藉他们受伤心灵的寺庙也在期待,甚至整个国家的人都在等着他们回去。他们说他们有请帖,他们在远处挥动着请帖,像是挥动横幅一样;有人给他们出具了凭证,说已经准备好了给他们提供食宿,还愿意为他们的安全返回做担保人。他们展示着学术徽章,顶上还有皇冠以及其他神圣的印记,不知是从哪儿搞来的。但是大门从没有打开过,不为任何人打开。
这些鬼魂开始发起怒来,开始抗议,还大声地吵闹,那声音即使在瞭望塔的顶端也能听到。他们喊叫着,说这个古老的故事和在人间是一样的,什么都没有改变,他们说,这么严苛简直就是没有人性……
因为这是另一种穿越边界的情况,我们这些曾经跨越城墙或是其他障碍的人,都抱有自己可以被特殊关照的希望。有时我们这些人会单独聚在一起:有人炫耀长矛和子弹穿过躯体留下的伤疤,有人展示带刺铁丝在皮肤上留下的裂痕,或是大使馆围栏的尖头刺过胸口留下的大洞,我们幻想着那些伤口能够让大门守卫心软下来。但是很快我们就发现,那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没有人能够成为被放行的通过者。
看到我们受到如此的对待,其他人都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一小股挫败的人四散而去了,以为有朝一日法令会出现松动,他们又开始四处打听,希望新的传言出现,能让他们重新振作起来。
上次,在等待的人群中,有人指出一个名叫耶稣基督的家伙……他们为了他的永生想了一切可能的办法,甚至为他唱起了赞美诗。而且,他的徽章还闪烁着教堂屋顶的光芒,这说明,在那里的所有人当中,人们最希望他能重返人间。
实际上,即便是他也没那么乐观。他在城墙的地基附近来回地走着,从远处展示着被钉过的疤痕,他们曾经将他钉在了十字架上,可是那些守卫却假装没有看见。除非,就像我们一直以来所怀疑的那样,那些守卫真的没长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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