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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存在的场所,到处不存在的我》村上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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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存在的场所,到处不存在的我》村上龙

基本信息

书名:《到处存在的场所,到处不存在的我》
作者: 村上龙
张致斌(译者)
出版社: 湖南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第1版(2015年6月1日)
页数:153页
语种:简体中文
开本:32
ISBN:9787540471743
ASIN:B00ZEZ9DA4
版权:浦睿文化

编辑推荐

日本当代代表性的异色作家村上龙
首度颠覆灰暗风格,将“希望”写入疲惫的日常。
收录作者三十年作家生涯中自认为“最好的短篇”《机场》
正因为抱有对明日的希望,我们才能在“破坏”和“创造”的狭缝中苦苦挣扎地活下去。

名人评书

可能的世界,那几乎是村上龙小说世界的魔鬼核心。村上龙比他的前辈作家们(包括村上春树)更感觉贴近地以那个我们到处存在的世界的破片材料,去拼贴一个“到处不存在”的可能世界。
——骆以军

要描写社会的绝望与颓废,如今已经非常简单,但是在现代化告终许久之后的现代,已经不需要这样的手法以及这种主题的小说了。这八个短篇写的,是我们在失去全部的瞬间萌生出的所谓希望”的东西。
——村上龙

村上龙成了日本国民心目当中两个著名的“村上作家”之一:一个是村上春树,一个就是村上龙。
——白岩松

村上龙的作品体现了日本年轻一代的想法,可以看到日本年轻人的文化文明,很有意思。
——大江健三郎

我深深相信村上龙的智慧、才华和幽默。大家也都深深相信他。这本书就是有这样不可思议的力量。
——吉本芭娜娜

媒体书评

村上龙比他的前辈作家们(包括村上春树)更感觉贴近以那个我们到处存在的世界的碎片材料,去拼贴一个“到处不存在”的可能世界。
——骆以军(知名作家)
村上龙笔下的人物绝大多数都是“受伤症候群”,得到了许多感到孤独的读者的共鸣。
——成英姝(知名作家)

作者简介

村上龙日本当代著名作家。1952年生于日本长崎。早年接受西方嬉皮士文化影响并尝试编导电影。1973年进东京武藏野美术大学读书;抱负“反体制思想”积极参加学生运动;受挫后转入文学创作。1976年发表处女作《近似无限透明的蓝》;接连获得第十九届群像新人奖和第七十五届的芥川奖;轰动日本;至今销售超过350万册;并形成了日本文学史新的流派-透明族。2000年凭借小说《共生虫》获得第三十六届谷崎润一郎奖。其他代表作品有《69》《离开朝鲜半岛》等。村上龙的多部作品被改编成电影;在全世界有着广泛的影响力。
张致斌,台湾地区知名译者。译有村上春树作品《电视人》《雨天炎天》《怀念的一九八〇年代》;村上龙作品《无限接近透明的蓝》《69》《共生虫》《希望之国》;吉本芭娜娜作品《尽头的回忆》等。

目录

圣诞夜
KTV
便利店
居酒屋
公园
喜宴会场
车站前
机场
后记:场所/自己

经典语录及文摘

后记
这本短篇集中的作品,是我为了幻冬舍所发行的《留学情报杂志》而写的。杂志的属性,是以为留学而出国的人物作为主角。我选择了居酒屋、公园,以及便利店等,日本随处可见的场所作为背景,采用凝缩时间的手法,试图描写以出国留学为唯一希望的人。仔细想想,在闭塞感越来越强的日本社会,“出国”或许正是残留的少数希望之一。
启程前往海外,从过去到现在的电影及小说都经常将此作为最后一幕。个人认为,这是因为其中有一种“从日本社会的烦扰中脱身,前往未知的土地找寻希望”的味道。过去的那些主角,是为了追求在日本社会中无法完成的“自我实现”,而前往非洲、南美或是西伯利亚等“未知的土地”展开旅程。远离正走上现代化之路的日本,基本上是一种罗曼蒂克的行为。因为非洲、南美或是西伯利亚是“未知”的,浪漫精神才得以成立。那是没有外币、讲到出国旅行还只有JAL套装行程那种时代的传奇。
完成现代化之后的日本社会已经到处都可以找到非洲或是南美的信息,前往那些地方旅行并没有办法体现浪漫精神。现代的出航,只是为了脱离闭塞而无法获得充实感的日本社会所采取的一种战略性的逃避。
车站前、KTV、机场、喜宴会场,这四个以到处都有的场所为舞台的短篇小说,曾在《ALL读物》上面连载。我试图将类似希望的东西写进这些短篇里。所谓希望,是一种“未来会比现在更好”的想法。过去,走在现代化路途上的日本虽然贫穷,但就是有希望。
“这个国家什么都有。真的是各式各样的东西都有。可是,就是没有希望。”
自从完成了一本让初中生说出这种对白的长篇小说后,我就经常思考“希望”的问题。要描写社会的绝望与颓废,如今已经非常简单。所有的场所都充满了绝望与颓废。在被现代化的强大力量推着向前进的时候,描写其中消极负面的部分,是文学的使命。对于现代化背后那些遭到歧视的人、被抛下的人、被压垮的人,或是抗拒现代化的人,日本文学一直以来都多有描写。但是在现代化告终许久之后的现代,已经不需要这样的手法以及这种主题的小说了。
在这本短篇集里,我试图为各个出场人物刻画出他们所特有的希望。不是社会的希望。是别人所无法共同拥有,只属于个人的希望。
在连载期间,我获得了幻冬舍的石原正康先生以及《ALL读物》的山田宪和先生的协助。整理成单行本时,又受到森正明先生的照顾。装帧设计,则是由合作过许多次的铃木成一先生负责。在此一并表达感谢之意。

村上龙

圣诞夜

走在我前面的一对情侣,被一家外墙绘有黑色“GUC C I”字样的店给吸了进去。我追随着那两人的身影,只见男生用手指着放在墙边的一个小皮包。店员走上前,取来皮包,递给紧贴着男生站着的女生。女生一头茶色短发,穿着奶油色的皮夹克,背着一个双肩背包,背包上的口袋缝了一只布偶。男生则蓄着长发,穿了一件连帽的毛呢大衣,一副应考生的打扮。女生拿着皮包,脸上露出微笑。那样的微笑,好像是为了活下去而从三岁起就开始练习似的。之后我又看了好一阵子,看到皮包被人用纯白的纸包起来,装进盒子又加上了金色缎带作为装饰。金色缎带在空调的微风下轻轻晃动。我与缎带之间隔着一层厚玻璃。今天,是圣诞夜。
我又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我只是不愿意回自己的公寓,也没有心情去高井户朋友们的派对现场露个脸。我知道自己现在想做的事情是什么。我想见那个男人。可是,他好像正在国外工作。之所以说“好像”,是因为我并不知道那是否属实。我既没有去成田机场送行,也没有打电话去他投宿的饭店确认。只是两个礼拜以前听他说过,因为工作得去欧洲一趟。
伊势丹百货的橱窗映出了今年二十七岁的我,身上穿着那个男人送的白色羽绒外套,脚上是黑色短靴。因为头发盖住了额头,看不清楚脸。以前,看到映在镜子或是橱窗玻璃上的自己,我就会感到不安。“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呢?”当这么喃喃自语时,我就会迷惑自己与映在镜子或是橱窗上的女人是不是同一个人。这点事情根本微不足道,每个人都曾经有过这样的感觉,那个男人这么说。橱窗玻璃的那一侧,有灯泡装饰成的驯鹿。驯鹿与我之间隔着一层厚玻璃。我再次迈出步子,大约两分钟后,手提包里的手机响了。是聚集在高井户的友人之一,齐藤打来的。“现在出发还来得及,过来吧。”齐藤说,“你没有来,大家都说很无聊呢。”“ 不好意思,一时还没办法过去。”我说完正打算挂掉电话,齐藤又接着说:“打个电话给我好吗?晚一点也没关系。”我用一句再说吧应付过去,便挂了电话。
我不曾对任何人提过那个男人的事情。并非是他禁止我说。他并没有禁止我做任何事情。那个男人在拍电影。有时当导演,有时写剧本,有时也当制作人。我曾经看过他的两部作品。一部是他的处女作,描述的是一个酒精中毒、孤独的美丽女人的故事;另一部则是最新的作品,一个日本女人与法国男子的爱情故事,以普罗旺斯和摩洛哥为背景。我曾在一家进口洋酒的公司上班。认识他,是因为公司为他的最新作品提供了协助,供应在电影中用来作为象征的香槟,同时也是试映会的赞助厂商。我原本在公司负责宣传和公关业务,后来因为身体出了点状况而停职,可是与那个男人的关系却依然维持着。
“若是将下一部电影的构思跟别人说了,要把电影拍摄出来的决心就会变淡。光是让别人听一下电影的点子就会陷入安稳的状态。就好像倾斜的翘翘板,如果自己本身不处于不安定的状态,就没有办法把电影拍出来。制作电影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即使只是从‘说不定这部电影并没有办法实现’的不安之中稍微获得解放,那要把这部电影拍出来的决心就变淡了。”与我亲热后,那个男人边抚摸我的头发边说了这些。我喜欢说着这些事情时候的他,也觉得跟别人谈过后决心会变得没有那么坚定,是正确的看法。公司的伙伴们应该都去了高井户参加派对,现在正喝着葡萄酒和香槟,吃着风味佳肴吧。他们的年纪几乎都与我相当,对我有好感的齐藤也是其中之一。可是我没有对他们任何一个人提过那个男人的事情,齐藤自然就更不用说了。并不是因为那个男人是个名人,也有了家室,而是因为,如果跟朋友讲了那个男人的事情,似乎就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会在我的心里淡去。
新宿的街头人潮拥挤。一直到深夜,人数可能还会增加吧。可是,形单影只走在街头的好像只有我一个,其他人不是成双成对,就是成群结队。我暂时停下脚步,望着覆盖在百货公司壁面上的灯饰。这时,一名年轻男子将一张传单塞进我的手里,说:“这个,请参考。”传单上写着“致即将孤单度过圣诞夜的女性”,“女性”两个字的旁边标注着小字“就是你”。“我们全都是服务于一流企业的绅士,并不是什么职业的牛郎。因为厌倦了传统的联谊方式,想寻找同样可能孤独度过圣诞夜的你为伴。为了证明并非特种营业,我们目前正在市内某饭店的酒吧,衷心期待你的联络。”文案是这么写的,最后还留有手机号码。原来有那么多人都将一个人度过圣诞夜,我心想。装饰在百货公司墙面上的一颗颗小灯泡,似乎就象征着我和他们。
为了电影宣传而一同前往巴黎的时候,那个男人说要找个机会去摩洛哥。那是在去年十一月,初冬的巴黎天空阴霾,很冷,必须要穿厚外套才行。我们住在卢浮宫旁边的一家古老旅馆,品尝生蚝、鹅肝酱和越南菜,逛美术馆,一次又一次做爱。一个礼拜的时间里,我一直和那个男人在一起,聊各种话题。左岸的巴克路一家越南餐馆,喝一瓶价格近一千美金的庞马鲁葡萄酒—波得路堡。“这个年份的这种酒,只有在这家店才喝得到。”他边转动葡萄酒杯边这么说。
我过去从来没有喝过那样的葡萄酒。那种酒,不论是香气,还是味道都很平顺,能够很平顺地沿着喉咙滑落,是其他香气和味道都无法媲美的。每次喝这种葡萄酒,都会怀疑现在喝的到底是什么。自己没有办法指认和确定那种香气与味道。
与我过去所喝的葡萄酒相比,这种葡萄酒所产生的醉意也不同。再怎么喝,神经也不会变得迟钝。会有醉意,却不会令人头昏脑胀、指尖麻痹,或是变得多嘴饶舌。我边喝那种葡萄酒,边听那个男人只说给我一个人听的话,并揣摩话中的含义,仿佛话语逐渐在体内溶解了。我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
“听到那个女人说自己休假时经常呼朋引伴前往法国或是意大利去住乡间小旅店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是一个寂寞的人。
准确地说,并不是自己认定她是个寂寞的人,而是接收到那个女人所发射出来、类似寂寞讯号波的东西。当然,或许那个女人并不寂寞。因为我们纯粹只是在一次会议中遇到,对她的私事我一无所知。但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的是,在那种时候,我的直觉从来没有失误过。对于人的撒娇、依赖与寂寞,我几乎没有误判过。我们并不是为了享受美食而活着的,也不会因为享受了美食,人生就会变得比较轻松。重点不在于吃了些什么,而在于跟谁一起吃。比起美食,与人相知相惜来得更重要。辗转于各地的小旅店,是已没有社交需求的老人家所做的事情。从相识到现在,你从来不曾给我那种寂寞的感觉。”
葡萄酒和那个男人的话语一同进入了我的身体里。如同波得路堡渗入内脏,给人一种独特的刺激,他的话语也溶入了我的心中。并不是接受了他的说明,也不是被说服了。既没有被言语冒犯,也不是在听无关痛痒的闲谈。在那种情况下,我听着那男人的话语,心里想象着接下来在房间的床铺上度过的时间。
在圣诞夜,这样独自在新宿街头漫步的时候,我应该用怎样的心态回忆在巴黎度过的那些时间呢?“找个机会去摩洛哥吧。”他曾经这么说,“如果一起去柏柏族人的村落看过,你应该就会明白,我为什么想要去摩洛哥拍电影了。”摩洛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根本无法想象。他想要对我说的大概和距离有关吧。当时我们已经来到了巴黎,然后将会前往摩洛哥吧。即使像这样在圣诞夜里漫步在新宿街头,只要轻轻闭上眼睛,我都可以让初冬的巴黎街景在脑海中浮现出来。两个人手挽着手,走在灰色的铺路石上面,一路上呼出的热气凝结成白雾。
百货公司旁边的巷弄里,一个中年女算命师直盯着我看。算命师对我招手。我摇摇头,对她表示不好意思。算命师动了动嘴巴,似乎正对我传达什么讯息。“你说什么?”我走上前去这么问,算命师说:“从幸福中逃走可不行啊!”
巴黎是过去,摩洛哥则是未来。去年的十一月,在巴黎,我的确充满生气,可是去了摩洛哥是否就能够获得相同的生命实感?或许我和那个男人在看到摩洛哥的沙漠前就分手了。“ 找个机会一起去摩洛哥吧。”他的这句话传达给了我希望与距离。我正在远离摩洛哥沙漠的场所,在杂沓的人群中走着。
“你是独自一个人吗?”
我试着拨了留在手中传单上的手机号码。传来一个植物般的男性声音。没有办法从声音判断出对方的年龄。“一个人吗?”对方问,听我回答“是的”,对方又问我能不能前往副都心某家饭店的酒吧。我走到靖国大道,拦了一辆出租车。“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刚上车。”
这么说后,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看我。我对司机说了那家位于副都心饭店的名字。出租车里很暖和,车窗玻璃将成群的行人隔在外面,我的心情也因此稍微平静了一点。“外头很冷吧?”出租车司机问。我决定不予理会。司机会不会生气呢?透过出租车的车窗往外望, 行人的脸看起来都一样。陆桥下塞车,司机不耐烦地一再摁喇叭。霓虹灯与灯饰的光亮照进车里,在司机的脸部和脖子上形成五彩的图案。我也把手抬至窗边,看着灯饰的红光与黄光映在自己的手掌中闪烁。可以看到远方有十几栋摩天大楼,还有大楼里窗户透出的灯光排出的“圣诞快乐”的字样。
饭店大门口陈列着圣诞老人与驯鹿造型的石膏像。好几辆出租车同时停了下来,盛装打扮的情侣在门童的引导下从旋转
门走到里面。大厅照明的亮度已经调降下来,还听到歌声传来。“圣诞歌曲的合唱才刚开始。”高个子的门童告诉我。身穿黑色晚礼服与白色长礼服的男女各七人组成的合唱团,正在演唱圣诞歌曲。合唱团成员手持烛台,烛火摇曳着。蜡烛的火光映在大理石地板上晃动着。
那个男人正站在酒吧的入口等我。“是刚才打电话来的那一位,对吧?”他跟我确认。看起来是一家颇受好评的酒吧,不论吧台还是一般桌子都看不到空位。带我到靠里头的一桌坐下来后,男人自我介绍:“敝姓酒井。如果没有办法取得信任的话就没有办法开始了。”说着将名片和职员证递给我。除了他之外,在座的还有四个男人,另有两个女人坐在他们之间。换句话说,有五个男人制作了传单,连我在内有三个女人接受了邀约。
“想喝点什么吗?我们喝的是葡萄酒和香槟。”
酒井在一家中坚广告公司服务,今年三十四岁。其他四人并不是服务于同一家公司,而是在一个与葡萄酒有关的网站上认识的朋友。虽然听到大家都报上了姓名,可是我还是表示:因为只打算待一下就走,名字的部分还请见谅。酒井听了后问:“这样我们会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才好,是不是可以取个临时的名字呢?”我同意之后,名字就暂时成了明子。
“明子小姐,刚才呢,我们正在轮流说一个与葡萄酒有关的小故事。坐在最左边的那位名叫望月,是个跑案子的影像工作者,今年春天在银宿巧遇一个小学女同学,还在当天晚上喝了‘作品一号’。听说那个女同学的家里是在九州岛乡下摆拉面摊的,连中洲一家拉面店的女儿都能够喝到‘作品一号’,不管怎么说,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日本依然很富裕啊。
“坐在望月旁边的短发女士,朱美小姐,还不到四十岁,自己经营了一家小旅行社。没错吧,朱美小姐。听说大约在五年前,朱美小姐曾经前往洛杉矶,在比佛利山庄一家意大利餐厅,由于华伦·比提请客,喝到了一杯由菲利普·罗斯柴尔德所生产的智利葡萄酒。那天晚上实在是非常幸运,因为华伦·比提带去的女伴正好在当天过生日,于是请了所有在场的人喝那种葡萄酒。
“把朱美小姐夹在中间,大模大样抽着雪茄的叫松永,是一位音响机器公司的工程师。松永说,三年前在靠近瑞士的沙木泥被一位四十多岁的东欧女性所勾引,先喝了在雪中埋藏过的夏山- 蒙哈榭1,然后以骑乘体位享受了一百分钟左右的性爱。坐在松永对面,穿红色洋装的那一位,是园田惠理子小姐。听说她是一家知名调频电台的节目主持人,可是我们谁也没听过那个节目。园田小姐原本一直和一个黑人交往,因为家里强烈反对,只好在去年分手了。听她说,那个黑人来自路易斯安那,曾在新奥尔良吃炸鳄鱼肉时配着邦多勒2 的玫瑰红葡萄酒,而那是他的品酒生涯中印象最深刻的一种酒了。
“坐在园田小姐左边,穿着西装,打扮很像戴夫·史帕克的是野田。野田在一个即将遭到淘汰的官方金融机构工作,只有他一个人与葡萄酒没什么缘分,因为出生在新泻,所以说的是与越乃寒梅有关的小故事。园田小姐右手边的那位是吉野。吉野从事的是与药品有关的行业。吉野刚才提到的葡萄酒,是托里诺举办展览会时特地远赴当地去品尝的碧安帝·山迪。”
我边喝着香槟边听着酒井的解说。在酒井冗长的说明半途,齐藤又打了一通电话来,我表示一时还没有办法过去,拒绝了他的邀约。“你那边听起来很热闹,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呢?”齐藤问道,可是我没有回答。园田和朱美两名女性都是三十多岁。朱美穿着套装,园田身上的则是洋装。朱美似乎看上了望月。拔掉香槟或是葡萄酒瓶塞的声音在酒吧里此起彼落。“如果觉得我这么说很失礼,我先道歉,但我已经在这家饭店订好了房间。”酒井这么对我耳语。酒井的气息吹上了耳垂,可是我自己也搞不清楚那到底是舒服呢,还是不愉快。那个男人在欧洲,只在三天前发了封电子邮件给我,连一通电话也没打。园田跷起穿着黑丝袜的腿吸引着男士们的视线,仿佛在考虑该选择哪个男人作为今夜的对象。望月试图亲吻朱美,但是遭到拒绝。“别急嘛。”我听到了朱美的声音。这一晚,时间才刚刚过了十点而已。
欲望是会传染的。园田似乎选上了松永。酒井喊了四、五声明子小姐后,我才意识到他是在叫我。“请明子小姐也讲一个与葡萄酒有关的故事吧。”“ 好啊,可是请稍等一下。”我这么说着,站了起来。假借去上洗手间的名义,我走出酒吧,望着饭店的大厅。圣诞歌曲的合唱即将结束。穿着晚礼服的男人聚在一起,看起来非常显眼。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也非常多。往下俯瞰,不禁觉得这个大厅还真像个蚂蚁窝。蚁群为了追寻照明而移动着。我是不是应该对酒吧里的那些男人讲述有关波得路堡的回忆呢?今天晚上要跟那些男人中的哪一个上床呢?我到底是希望获得什么,才会接受那张传单上的邀约呢?
齐藤正在高井户等我,而我等待的男人却在相距甚远的地方,根本联络不上。“在这里做什么?”出现在我身旁的酒井问。一个女人穿过大厅走了过来,身上穿着领子缀有狐毛皮的外套。拿着手机的酒井对那女人挥了挥手。原来是又有看到传单的女人来到了这家饭店的酒吧。酒井就在身旁,我看不到他的脸。穿过大厅朝我们走来的女人,我连她的脸也看不清楚。这么说来,不论在酒吧里的那些男人、那两个女人,或是在高井户那边等待着的齐藤,他们的脸,我都记不清楚。有哪个人可以辨别一只只蚂蚁的长相呢?新来的女人从我身旁经过,消失在酒吧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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