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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观红楼2:欧丽娟讲红楼梦》欧丽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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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观红楼2:欧丽娟讲红楼梦》欧丽娟

基本信息

书名:《大观红楼2:欧丽娟讲红楼梦》
作者: 欧丽娟
出版社: 北京大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第1版(2017年8月3日)
页数:565页
语种:简体中文
开本:32
ISBN:9787301283639,7301283636
ASIN:B074BNZP63
版权:北京大学出版社

编辑推荐

不哭,不笑,也不痛骂,而只是理解,这才是阅读红楼梦的至高境界。

媒体书评

欧丽娟在讲的《红楼梦》,我觉得这可能是非业内人士能看到最系统最完善很高明的红楼梦赏析讲解。她从中国古典神话的意向、中国古代的宗教礼法社会、中国诗词谶语小物、园林花鸟、人物性格论等等对红楼梦有了一个系统的鉴赏。她还引用了许多古今中外经典丰富课堂,从弗洛伊德的心理学假说到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不可承受之轻》,从波伏娃的《第二性》到黑泽明的《癞蛤蟆的油》,从孔子的“君子亦有恶乎”到屈原的《楚辞》。可以说满满的干货、满满的诚意、满满对红楼梦的爱。

——杨过(知乎网友)

停不下来且往回翻过几次地读完了,很有些耳目一新!非常喜欢讲述清代贵族世家及其社会经济情况,以及主旨和爱情观那几章。几度落泪,手不释卷。
——风行水上(豆瓣网友)

作者简介

欧丽娟,台湾大学中国文学系教授,研究领域:唐诗、《红楼梦》、中国文学史。除了“大观红楼”系列之外,代表作还包括《杜诗意象论》《唐诗的乐园意识》《李商隐诗歌》《诗论红楼梦》《红楼梦人物立体论》《唐代诗歌与性别研究——以杜甫为中心》《唐诗的多维视野》《唐诗新思路》等,因台大“红楼梦”公开课获得“全球开放式课程联盟”2015年杰出教学者奖。

目录

目录
编辑体例i
绪言iii
第1章总论:超越少女崇拜001
一、“谁的”少女崇拜003
二、“少女崇拜”的局限008
三、不是“鱼眼睛”:女性的更高展望039
四、母神系统046
第二章女娲:创世与救世的复合之神049
一、“创世”与“救世”之神的复合051
二、“造人”与“炼石”:补天之“石”的意义065
三、“救世”之神的奋斗080
第三章警幻仙姑:爱与美的悲剧命运之神091
一、爱与美的神女谱系091
二、命运的罗盘105
三、“性别分工”:男女大不同132
四、神俗二界命运女神的递接153
第四章贾母:爱与美的幸运之神155
一、昔日的少女157
二、世家才德170
三、母权的施展182
四、少女的避风港188
五、阳光普照、雨露均沾204
六、审美情趣与生活雅兴211
七、识人之明与处事之智223
八、老年心理240
九、“成熟型”的老妇人256
第五章王夫人:给予“第二次出生”的双重母亲261
一、青春崇拜心理与世代对立的错觉262
二、贾宝玉的“二重出生”264
三、“双重母亲”:“子宫家庭”的无私扩大275
四、宽柔待下的家风302
五、才德与母教338
第六章贾元春:大观天下的家国母神361
一、“枝头第1春”:命名与意义362
二、“元春”阶段:家庭代母394
三、“元妃”阶段:大观天下400
四、大观园的擘建与意义414
五、母神的悲歌:石榴楼子花的哀愁442
第七章刘姥姥:大地之母463
一、巧姐儿的救赎465
二、非“刘姥姥”不可478
三、母神递接的“钟漏型”结构499
四、“大地之母”的内涵与表现504
五、嘉年华式的“狂欢精神”520
六、“母神”的复调旋律530
第八章结论:健妇持门户,亦胜一丈夫539
一、婚姻:大母神的培训摇篮542
二、母教:大母神的力量来源549
三、母神的共同特质556
跋567

经典语录及文摘

开卷语

阿根廷诗人博尔赫斯(JorgeLuisBorges,1899—1986)在晚年回望他的第1本诗集时说,那个年轻诗人向往“黄昏、郊区和悲伤”,而如今他喜欢的是“清晨、城市和宁静”。
《红楼梦》所刻画的,不只是年轻诗人向往的黄昏、郊区和悲伤。在弥漫于大观园中的夕阳、哀凄之外,更展演出老诗人所喜爱的清晨、城市和宁静—荣国府当家的已婚女性们,在贵族道德责任感(senseofnoblesseoblige)的涵养之下,以莎士比亚(WilliamShakespeare,1564—1616)所说的“有才者虚怀若谷,有力者耻于伤人”,成为羽翼众生的慈悲母神;连来自乡野的刘姥姥,也都反映出城市历练过的机智世故,才能有履险如夷、不为繁华所惑的淡定自如。
从“为赋新词强说愁”到“识尽愁滋味”,《红楼梦》中的母神们,吟诵的是老诗人所喜爱的清晨、城市和宁静,其中蕴含着生命的炉火纯青,而火种便来自于淳厚的文化与善良的天性。
那淳厚的文化去今已远,但音乐家马勒(GustavMahler,1860—1911)告诉我们:“传统不是对灰烬的膜拜,而是薪火的相传。”重新回顾这些在传统文化中所培养成就的母神们,依然可见薪火的光辉闪烁。

时间总是站在青春这一边,所以容易不顾一切地执着于看不到的东西;青春因此是空灵的,唯有当时间殒逝,漂浮于空中的梦幻逐渐落脚于土地上,终于明白了泥泞、粗沙、砾石的尖锐沉重,这时还能仰望星辰的人,才有足够强大的心志坚信“理想是现实的蓝图”,让那些“看不到的东西”——真、善、美能够真正拥有力量。
力量必须千锤百炼,在“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的打磨铸造中成形,才能使梦幻变成理想,而这需要时间的考验。圣’埃克苏佩里(Antoinedesaint-Exupery)说:“只有灵魂在黏土上吹一口气,才能创造出人类。”灵魂不是与生俱来,更不会不请自来,必须唤醒、激发、雕琢,因此只会降临在努力耕耘灵魂事业的人身上。女娲所造的黏土之躯,并不等于真正的人,青春也只是即将“成人”的开始,如何赋予灵魂,不让黏土变干变硬,实为人们终其一生的课题。这便是本书所希望传达的思考。
一本书的完成,固然是作者竭尽生命能量的心血,但也要通过许多人才能具体成型。《大观红楼2》得以从我的脑海中走到读者眼前,一路上有赖于双秀、瑞竹、俊婕、馥伦、子程的协助,感谢你们和我一起努力。

贾元春:大观天下的家国母神

元春身处荣华富贵,却长保心灵的质朴,始终珍视人伦亲情,从而展开宽厚的羽翼,庇荫大观园的青春儿女,让他们在磨难重重的人间暂时获得幸福。
……
元春因为封妃的缘故,还拥有皇权,因此权力更大、地位更高。当她展开母神的羽翼时,其翼若垂天之云,对宝玉与众金钗的庇荫更有过之,比起贾母、王夫人更宽阔、也更彻底,因为她动用皇权,将大观园分享给她们,使大观园成为一处最美丽忘忧的青春乐园。其中的奥妙值得一一探索,而这一切都要从元春的成长背景与人格特质说起。
一、“枝头第一春”:命名与意义
首先从命名来看,乍看之下难免从俗的“元春”二字,其实大有深意。在第二回“冷子兴演说荣国府”一段中,冷子兴对贾雨村说明道:
“第二胎生了一位小姐,生在大年初一,这就奇了,……政老爹的长女,名元春,现因贤孝才德,选入宫作女史去了。……”贾雨村道:“更妙在甄家的风俗,女儿之名,亦皆从男子之名命字,不似别家另外用这些‘春’‘红’‘香’‘玉’等艳字的。何得贾府亦乐此俗套?”子兴道:“不然。只因现今大小姐是正月初一日所生,故名元春,余者方从了‘春’字。上一辈的,却也是从弟兄而来的。现有对证:目今你贵东家林公之夫人,即荣府中赦、政二公之胞妹,在家时名唤贾敏。不信时,你回去细访可知。”
可见这乍看之下未免流于俗艳的从春之名,其实意义深长,来自罕见而特殊的生日。“生日”对一个人来说实为重要,不但是自己在世界上赖以定位的一个基本座标,其中还隐含了许多关于人生的讯息密码,因此忘记生日或没有生日的人通常是不幸的、漂泊无依的,香菱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相反地,特殊的生日往往联系到特殊的人,元春就是这一类的典型。
首先,从为人之始以观之,元春之出生即带有浓厚的圣诞意味,故由此“名元春”。这种带有特殊意义的生日,被小说家用来寄托极为重要的象征,尤其是就一个女孩子而言,婚姻可以说是终身幸福所系的人生大事,而婚姻的缔结又与生日有关,如第五十回贾母有意求亲于宝琴,做法就是向薛姨妈“细问他的年庚八字并家内景况”;又第五十七回宝钗提到哥哥薛蟠还没有定亲,黛玉揣测的原因便包括“或是属相生日不对”;而第七十二回贾琏也提到“前儿官媒拿了个庚帖来求亲”,这是因为两家议婚的时候需要拿庚帖合配男女双方的八字,那代表着上天的超越性的指令,因此也带着预兆的作用。学者就指出:“在清朝的上流社会,几乎所有的年轻女子预期自己将成为别人的妻子。打从女儿出生开始,父母便进入了一个高度紧张的过程,不仅必须调教女儿、使她为婚姻做好准备,还得准备嫁妆。就连她的生日也具有预兆的性质,因为在挑选未来夫婿的时候,必须将两人的出生年、月、日、时拿来比对。” 于是,小说家就利用元旦这个特殊生日来寄托至关紧要的象征,从婚配的角度来说,便暗示了元春的夫婿会是极尊贵的人,而后来证明了这个极尊贵的人正是至高无上的皇帝,第十六回传来入宫为女史的元春“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从此就由元春变成了元妃。以世俗价值观而言,晋封贵妃之荣幸当然是福大之至的盛事,因此探春在谈到家人的生日时,也说道:
倒有些意思,一年十二个月,月月有几个生日。人多了,便这等巧,也有三个一日,两个一日的。大年初一日也不白过,大姐姐占了去。怨不得他福大,生日比别人就占先。又是太祖太爷的生日。(第六十二回)
这即是第五回判词中所说“三春争及初春景”之意,“争及”是“怎及”“岂及”“哪里比得上”的疑问否定词,整句诗意指迎春、探春、惜春(也代表了其他的所有金钗)都比不上元春的繁花盛景。而元春领先群伦之地位就隐含在诞生于大年初一的时序中,由于大年初一是宇宙循环的开端,大地更新、万物死而复生,普天同庆,春回人间,在远古时代的原始社会中,一年一度的新年仪式便是对创世神话的象征性重演,因此生日在这一天的人便属于“神圣诞生”的特殊人物。
其次,更值得注意的是,和她同一天生日的还有“太祖太爷”,亦即为贾府创建百年富贵基业的荣国公贾源(见第三回,第五十三回则作贾法)。所以可以说,大年初一不但是全国性最重要的节日,还更是贾府自家所专属的圣诞节,贾源作为擘创家族富贵基业的伟大祖先,他的生日就等于是所有族人的共同生日,因此是举家同庆,元春恰恰出生在这一天,既是巧合,更是命中注定。因为出生在同一天的人似乎有某一种特殊的联系,姑且不谈命理学、占星术的神秘说法,单单以文学的象征手法而言,小说家就充分利用了这种关联性,为他笔下的人物之间建立某种呼应关系。例如第七十七回王夫人在抄检大观园之后,又特来亲自阅人,从袭人起以至于极小作粗活的小丫头们,个个亲自看了一遍,因问:“谁是和宝玉一日的生日?”本人不敢答应,老嬷嬷指道:“这一个蕙香,又叫作四儿的,是同宝玉一日生日的。”王夫人冷笑道:“这也是个不怕臊的……
当然,元春和创业祖先同一天生日有其他意义,是建构在百年家族命运薪火相传上,为家族建功立业的继承关系。荣国公贾源加官晋爵创造了贵族世家,元春则是入宫封妃,由贵族进一步提升为皇亲国戚,更是光耀门楣,把宁、荣国公一手打造的贾家带到登峰造极,所以有资格和祖先共享同一天生日。如此一来,元春也就等同于晋身为家族的母神了。这是元春身为母神的第一个象征。
在封妃之前,元春首先是“因贤孝才德,选入宫作女史去了”,这是入宫的第一步,正是当代旗人社会中“选秀女制度”的反映。
“选秀女”是一种为皇室后宫提供年轻女性,作为指婚对象(妃嫔)和服务人员(宫女)的选拔制度。清代所选的秀女都是来自旗人,而随着外八旗与内三旗的两个不同系统,清代的选秀女制度也分成两种管道,按《国朝宫史》所言:
凡三年一次引选八旗秀女,由户部奏请日期。届日,于神武门外豫备,宫殿监率各该处首领太监关防,以次引看毕,引出。……凡一年一次引选内务府所属秀女,届期,由总管内务府奏请日期,奉旨后,知会宫殿监。宫殿监奏请引看之例同。
……其二,内务府三旗佐领、内管领下女子,年满十三岁亦选秀女,选中者,留作宫女,余令父母择配。可见,同样是选‘秀女’,八旗女子和内务府女子中选后的境遇却大相径庭。内务府女子被选入宫,多充当杂役,满二十五岁才能遣派出宫。 为皇室无偿服役十余年,按当时标准,出宫时已是十足的‘大龄青年’,谈婚论嫁谈何容易?内务府女子不乐入选,乃人之常情。”
从这两种差别来说,元春的“选入宫作女史”,似乎并不是八旗系统的为皇帝嫔妃或备王公贵族指婚之选;再参照宝钗的情况就更清楚了,第四回写到宝钗之所以来到贾府,便是因为:
因今上崇诗尚礼,征采才能,降不世出之隆恩,除聘选妃嫔外,凡仕宦名家之女,皆亲名达部,以备选为公主郡主入学陪侍,充为才人赞善之职。
这段话可以说是元春入宫的进一步补充。而同样地,宝钗的“为公主郡主入学陪侍,充为才人赞善之职”,是在“聘选妃嫔外”的另一个不同的管道与功能,并不是作为皇子王公的指婚,这说明元春与宝钗的入宫是属于内务府包衣三旗的选秀女系统,较偏向宫女性质。再者,以元春的入选条件是“贤孝才德”,宝钗所应选的是“公主郡主入学陪侍的才人赞善之职”,都属于以才学和贤德为重的高等女官,所以元春刚入宫时的职任就雅称为“女史”,绝不是捧茶递水之类的女仆。如此一来,元春封妃的际遇可能是历史记录中,由内务府三旗所选出的秀女晋升为妃嫔的少数例子,如学者所指出:“有清一代,内务府三旗女子通过选‘秀女’晋身嫔妃者代不乏人,其母家一跃而为皇室戚畹,父兄子弟多跻身枢要。” 但也可能是融合了外八旗与内三旗这两种管道的虚构,无论何者,以元春封妃强化贾府的荣盛等级,这是小说文类的虚构本质所允许的,而“十三岁”应该就是元春入宫时的年纪。
特别应该注意的是,所谓的“凡仕宦名家之女,皆亲名达部”,“凡”与“皆”这两个用字,清楚指出“选秀女”是所有相关家庭都必须遵守的义务,不是个人意志所能选择决定,违逆不得,也谈不上争取;而贾、薛两家的闺女都属于内务府包衣三旗的选秀女系统,较偏向宫女性质,入宫的目的并不是指婚为嫔妃,已见上述。从这两点来看,元春的封妃属于非比寻常的机遇,是意料之外的荣宠,所以脂砚斋说这是“泼天喜事”(第十六回眉批);而宝钗的入京待选也完全谈不上存有追求飞黄腾达的野心,只不过是遵行朝廷规定的义务而已。这是我们应该先了解的基本历史知识,对于正确理解人物的性格至关重要。
被明熹宗选定为皇后的张嫣,其容态是:“厥体颀秀而丰整,面如观音,色若朝霞映雪,又如芙蓉出水;鬓如春云,眼如秋波,口如朱樱,鼻如悬胆,皓齿细洁,上下三十有八。丰颐广颡,倩辅宜人;领白而长,肩圆而正,背厚而平。行步如轻云之出远岫,吐音如流水之滴幽泉。不痔不疡,无黑子创陷诸病。” 清代遴选后妃的标准虽不中亦不远矣,元春既得以封妃,诸如此类的美貌自不待言。而除容貌外观之外,选秀女的主要标准更是才德与门第,元春本身必然都具备这些入宫封妃的重要条件。其中,国公世袭家族已经先天地满足了门第的要求,另外,才德的条件当然也不可或缺,所以才会先是担任女史,再后又封为贤德妃,而“才德”也确确实实是元春之所以能成为贾府第三代母神的最伟大之处。
因此,判词中的“三春争及初春景”不只是从世俗的身份权位而言,也意味着元春的品格才德超过了三春,甚至可以说,通过了皇宫的严苛考验,她的完美性格较诸宝钗更胜一筹。
……在宫一月,熟察其性情言论,而汇评其人之刚柔、愚智、贤否,于是入选者仅五十人,皆得为妃嫔矣” 。这里所说的虽然是明朝的选妃状况,但由于明清两代都有采选秀女的制度,多少有近似性,若以此一准则衡量《红楼梦》所根植的社会环境状况,应可提供一个合理的参照系。则元春既然是“因贤孝才德,选入宫中作女史”,随后又进一步“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所有的遴选条件都聚焦在“贤孝才德”上,浓缩简称的“贤德”甚至是她的正式封号,可见其封妃的主要条件就是“贤德”。
然而,“贤德”又是什么?从字面来看,就是沉静贤良之妇德,以及由此所产生的雍容华贵之气度。但言及贤良的妇德,现代读者很可能又从抽象的成见联想到迂腐、死板、僵化、三从四德之类的封建标签,其实却全非如此,元妃的贤德来自于崇高的人格与智慧的体现,是融合了先天资质与后天修为所形成的一种内在涵养。其贤德的表现之一,就是“富贵不能淫”的人格厚度。
(一)富贵不能淫
……
但“富贵”的性质却和“贫贱”与“威武”截然不同。如果说“贫贱”与“威武”对人所造成的是高度的紧张压迫感,那么“富贵”所带来的却是极度的愉悦舒适感,它并不是外来的压力,也没有集中在特定范围,而是一种顺着人性让人通身遍体都极其舒畅的感受,只要放松就可以享受各种权力快感与物质满足。然而,一个人要如何对抗时时遍布于千万毛细孔中的熏风暖意?要如何处处防范围绕于身边所有人事物的友善笑容,以及鼻之所嗅的芬芳气息、耳之所闻的动听声语、口之所尝的膏腴滋味与眼之所见的华丽光芒?而“淫”字所意指的“过度”,其界线又该如何划分?既然不知不觉中得寸进尺、变本加厉乃人之常情,以致产生19世纪英国史学家兼政治家阿克顿爵士(Lord Acton, 1834—1902)于《自由与权力》一书中所说“权力使人腐化,绝对的权力使人绝对腐化”的现象,“富贵”对人性的影响亦然,因此才会有“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的深切观察……
衡诸元春的人格表现,正堪称是“富贵不能淫”的女中大丈夫。试观她在“白玉为堂金作马”(第四回)的贾家中诞生成长,并没有落入“富不过三代”的魔咒而眼高于顶、骄奢任性,如《颜氏家训》所说:“古人云:‘膏粱难整。’以其为骄奢自足,不能克励也。” 反而谦逊温厚又朴实真诚,可见成熟大度、稳重和平早已是她内蕴之品格。再看她飞入帝王家,荣获帝王宠幸,晋升为皇妃而恩遇正隆之际,也并未得意忘形地不可一世,利用权势恣意纵情于挥霍享乐之中,反而依然以人伦亲情为贵,以朴实俭约为重。由她含泪对父亲贾政所说的:
田舍之家,虽虀盐布帛,终能聚天伦之乐;今虽富贵已极,骨肉各方,然终无意趣!(第十八回)
可知在元春人生价值的天秤上,富贵荣华乃是轻如鸿毛,骨肉亲情则是重于泰山,所看重的正是人生中最本质性的价值。也因此,她在回府省亲时,“看此园内外如此豪华,因默默叹息奢华过费”,并一再劝请“以后不可太奢,此皆过分之极”“倘明岁天恩仍许归省,万不可如此奢华靡费”,恰如在游园题撰中,众清客都说的“贵妃崇节尚俭,天性恶繁悦朴”,全然没有一般骄奢之辈的作威作福。单单一门一户的理家权力,就足以使“差不多的人就早作起威福来了”(第六十二回黛玉语),元春身为天下第一人身边的宠妃,却完全没有被权力腐化,身在绝顶富贵荣华之中更能长葆心灵的朴实无华,真正展现出“富贵不能淫”的淳厚人格,可以说已经达到崇高的君子品性。
除此之外,宫廷位于皇城的森严禁地中,与世隔绝,乃是“不得见人的去处”,因此入宫为妃的元春除了返家省亲之外,与贾府的联系只能等待少数宫中会面的机会,如《国朝宫史·宫规》所记载:“内庭等位父母年老,奉特旨许入宫会亲者,或一年,或数月,许本生父母入宫,家下妇女不许随入。其余外戚一概不许入宫。” 反映在小说里,则是借由皇帝推己及人的悲悯,“启奏太上皇、皇太后,每月逢二六日期,准其椒房眷属入宫请候看视”,可见这些可以直接见面的情况是少之又少,且入宫时现场禁锢重重,势必无法随兴尽情;即使蒙恩获准回府省亲,也是偶一为之的蜻蜓点水。整体而言,无论相会之地在于何处,都难以在父母手足的天伦中获得家庭的温暖,以致元春才会伤心悲叹“骨肉各方,终无意趣”(第十八回)。

元春大约于十三岁时入宫,她就这样一个人在后宫孤独地度过二十年,从少女到中年,在没有亲人的支援系统之下长期独自面对复杂的生活,若无坚忍不拔的韧性,如何能够承担?身在绝顶富贵荣华之中,而长葆心灵的朴实无华,始终固守着生命中最珍贵的初衷,不离不弃,这是贤德的另一个深厚内涵。
(二)二十年来辨是非
元妃虽然是高贵的君子,却不是迂腐乡愿、可以欺之以方的呆板君子。从她长期生活在宫中“那不得见人的去处”犹能夷然自处,更必然内蕴一种圆融通透的智慧。
从情理上来看,一个在后宫如此竞争激烈的复杂环境中生活的人,怎么可能是天真无邪的?宫中的真实生活并不是缤纷花园的甜美牧歌,即使是贾府这样的一般贵宦之家,其间利害得失之尖锐险恶,都已经如探春所说:“咱们倒是一家子亲骨肉呢,一个个不像乌眼鸡,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第七十五回)而元春居处在后宫中,政治环境的恶劣情况更有过之,正如王维所描述的“人情翻覆似波澜,白首相知犹按剑”(《酌酒与裴迪》),连相知到老的朋友都不能信任,何况其他!利之所在,必然驱使各方人马合纵连横,人际关系暗潮汹涌,而且不需要什么恩怨是非、深仇大恨,只要是别人往上爬的绊脚石,就会被视为潜在的敌人而欲除之为快,各种陷阱地雷遍布周遭,只等着趁隙而入以便取而代之。即使我不犯人,人却要犯我,我虽无伤人之意,却必须提防人要伤我,这是一个尔虞我诈的人性杀戮战场,因此单单是为了自保,这种防不胜防的情况就同样少不了眼观四面、辨是察非,时时刻刻不敢掉以轻心。
于是,判词中所说的“二十年来辨是非”,就暗示了元春自入宫以后的二十年间都处在“辨是非”的步步为营中。在波诡云谲、机关算尽的皇宫生涯里,终日面对的皆是恩怨纠缠、敌友难分而是非混淆的复杂关系,既有朝不保夕的兢兢业业,亦复有唯恐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小心翼翼,自不免日日勾心斗角,“辨是非”乃成为在宫廷中立足时不可或缺的基本求生能力。
所以,元春在这二十年中,要辨认敌友,要回避陷阱,要化解暗箭,更要防患未然,正如庄子所说的:“其寐也魂交,其觉也形开,与接为构,日以心斗。缦者,窖者,密者。小恐惴惴,大恐缦缦。其发若机栝,其司是非之谓也。” 真的是辛苦万分!但最难能可贵的是,她在这样的环境中并没有同流合污,养成杀伐奋进、踩着别人往上爬的尖锐性格,更没有把娘家贾府也整合成图谋权势利益的外戚集团,反而把“辨是非”的现实需要与心智锻炼加以转化,升华为圆融的智慧,聪慧而不机诈,智谋而不阴谋,而得以在孤独却复杂的环境中安顿自己,并进而安顿其他的少女。这真是一个聪明睿智又坚忍不拔的贤德君子。
……第四十回写贾母领着众人在大观园中游乐,筵席上行酒令的时候,鸳鸯说明行令的方式道:“如今我说骨牌副儿,从老太太起,顺领说下去,至刘姥姥止。比如我说一副儿,将这三张牌拆开,先说头一张,次说第二张,再说第三张,说完了,合成这一副儿的名字。无论诗词歌赋、成语俗话,比上一句,都要叶韵。错了的罚一杯。”整个过程中,参与者都一一行令,连刘姥姥都即席运用乡野知识依样画葫芦,虽然本色却也合令,只有“至王夫人,鸳鸯代说了个”,可见是和诗词风雅完全
绝缘。
元春的情况虽不至于此,但文艺才华也确实不高,从一般的标准来看,元春并不具备黛玉之辈在创作上的“诗才”。
第十八回中,元春于回府省亲时曾向诸姊妹坦承笑道:“我素乏捷才,且不善于吟咏,妹辈素所深知。今夜聊以塞责,不负斯景而已。”因而自谦仅有“微才”。而的确,于第二十二回中,元妃制作了一个灯谜差人送出宫外,令贾府内大家都猜,“宝钗等听了,近前一看,是一首七言绝句,并无甚新奇,口中少不得称赞,只说难猜,故意寻思,其实一见就猜着了”。而反过来,元春对姊妹们所作的灯谜,则是“也有猜着的,也有猜不着的”。由此种种端倪,可见元春的确不擅于诗词创作,故脂砚斋评论其大观园诗就说:
诗却平平。盖彼不长于此也,故只如此。(第十八回批语)
但是,元春所不擅长的只是诗词创作而已,若就此遽以论断元春资质平庸、乏善可陈,便恐怕不甚得当。如清人涂瀛就批评元春是平凡的庸才,认为:
元春品貌才情,在公等碌碌之间,宜其多厚福也,然犹不永所寿,似庸才亦遭折者。说者谓其歉于寿,全于福矣,使天假之年,历见母家不祥之事,伤心孰甚焉!天不欲伤其心,庸之也。越于史氏多矣。
但这段话大有问题,实际上,元春的品貌必然是出类拔萃的,否则达不到入宫的基本条件,前面已经有所说明;而就才情来说,元春所具备的乃是创作之外的另一种“别才”,诚有其洞明开通之处,远不是一般女性所能望其项背。
首先,即使仅就诗歌创作的范畴而言,于传统诗论中,也曾区分出“创作”与“批评”的不同层次,而提出一种“吟咏创作”与“鉴赏分析”彼此有别乃至于彼此互斥不得兼备的观点。如南朝刘勰、钟嵘这两位分别以《文心雕龙》《诗品》辉耀千古的诗评家,却都缺乏一诗传世的偏颇现象,正是此中之典型代表;而李白、杜甫这两位旷古大诗人都缺乏严谨的诗论体系,也是出于同一道理。
这是因为创造的范畴,需要的是灵动敏锐的感发品悟与巧妙脱俗的语言表达,属于个人才性的部分,其中天赋的禀性气质占绝对的优势,所以贾政才会说“我自幼于花鸟山水题咏上就平平”(第十七回);而“鉴析”却属于评论的范畴,需要的是客观分析的理性能力和综合比较的宽广眼光,有赖后天兼涉博览的学养与宏阔包容的胸襟始能造就。二者彼此不但未必相容,反而还常常具有排他性而发生互斥的现象,使人往往不能一身兼具“善作”与“善评”这两种性质不同的能力。如清代诗论家吴乔便提出类似的看法:
读诗与作诗,用心各别。读诗心须细,密察作者用意如何,布局如何,措词如何,如织者机梭,一丝不紊,而后有得。于古人只取好句,无益也。作诗须将古今人诗,一帚扫却,空旷其心,于茫然中忽得一意,而后成篇,定有可观。
此外,清人陈仅更进一步透过历史经验,归纳出“鉴析”与“创作”这两种能力非但彼此性质不同,尚且具有排挤互斥的关系,认为一人往往不能兼容善作与善评的才性:
问:“钟嵘《诗品》为千古评诗之祖,而记室之诗不传,岂善评诗者反不能诗乎?”“非特善评者不能诗,即善吟诗者多不能评诗。……因知人各有能不能也。”
由此可见,元妃这种“不善作却善评”的情形完全没有矛盾,传统诗论家不但加以认同,还提出理论性的解释,更是合乎历史事实的现象。
《红楼梦》中,除元春之外,还有李纨是另一个类似的例子。曹雪芹所塑造的李纨是有德无才的,她在“女子无才便有德”“只以纺绩井臼为要”(第四回)的价值观之下成长,本身也确实是如她所自谦的“不会作诗”“不能作诗”,先前在元妃省亲时众人赋诗志庆的场合中,也仅仅只能“勉强凑成一律”而已(第十八回)……
由随后众人对此话的应和,所谓众人都道“自然”可知,李纨品第评阅的眼光与客观公正的态度早已受到众人一致的认可,因此众望所归,成为海棠诗社的掌坛盟主,具有威服众人、一言九鼎的
权威。
同样地,元春显然与李纨一样,都属于“虽不善作却善看,又最公道”的文学批评家,虽无创作的才华,却无碍于品评鉴析的高度眼识。她的评鉴能力,使她在省亲时,对众人所作的诗一眼就看出其中的才华,先是赞美“终是薛林二妹之作与众不同,非愚姊妹可同列者”,继而又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从诸诗中慧眼拔擢林黛玉之作品,指出黛玉作枪手替宝玉代笔的《杏帘在望》一诗“为前三首之冠”,完全合乎宝玉所认为的“此首比自己所作的三首高过十倍”的评价,以至元妃甚至不惜出尔反尔,特别因为黛玉的这首诗而将御制的“浣葛山庄”改名为“稻香村”(第十八回),可见她对黛玉诗才的把握乃是同样精准,展现出合乎情实的真知灼见。据此,清人青山山农的一段话十分值得注意,他指出:
元春才德兼备,足为仕女班头,惟是仙源之诗,知赏黛玉;香麝之串,独贻宝钗。后此之以薛易林,皆元春先启其端也。世无宝玉,其谁为颦儿真知己哉?
很显然,青山山农虽然还是不免囿于右黛左钗的传统成见,而认为元春是“以薛易林”的始作俑者,并判断元春并非黛玉之知己,但已难能可贵地注意到元春“仙源之诗,知赏黛玉”的一面,准确把握到元春“虽不善作却善看,又最公道”的鉴赏才能。
……
以“鉴赏评论的眼光”“海纳百川的包容力”而言,小说中一再写到:“贾妃见宝、林二人亦发比别姊妹不同,真是姣花软玉一般。”“贾妃看毕,称赏一番,又笑道:‘终是薛、林二妹之作与众不同,非愚姊妹可同列者。’”对于宝钗的容貌丰美、鲜艳妩媚以及诗风的雍容典雅,和黛玉的纤细飘逸、风流袅娜以及诗风的清新脱俗,都给予毫不保留的赞美,既不偏好宝钗,也没有独重黛玉,这已经显露出一种兼美并善的宽广视野,由此对于为两人量身订做的潇湘馆、蘅芜苑二处,元妃也同样表示喜爱,其中自有一贯的道理。然而其胸襟并不仅仅如此,试看她对大观园的各个重要景点所作的表示:
此中“潇湘馆”“蘅芜苑”二处,我所极爱,次之“怡红院”“浣葛山庄”,此四大处,必得别有章句题咏方妙。
这段话所隐含的重要意义,在于元妃的审美光谱无比宽广,她的心灵所能够回应的频率或弹奏的音域是没有局限的,因此对风格截然不同的四处场所兼容并蓄;相较起来,其他的人物则各有所偏,因此也都难以处处见美……
此处置一田庄,分明见得人力穿凿扭捏而成。远无邻村,近不负郭,背山山无脉,临水水无源,高无隐寺之塔,下无通市之桥,峭然孤出,似非大观。争似先处有自然之理,得自然之气,虽种竹引泉,亦不伤于穿凿。古人云“天然图画”四字,正畏非其地而强为地,非其山而强为山,虽百般精而终不相宜。(第十七回)
此中显示出宝玉对于真正的、全面的“大观精神”认知不足,所以才以他个人的偏狭理解对稻香村的设置有所非议,这一点请参本章第四节“大观园的擘建与意义”的相关分析。至于蘅芜苑,连贾政的评论都是:“此处这所房子,无味的很。”(第十七回)而贾母也期期以“雪洞”般的布置风格为不可(第四十回),应该是更不得二玉的欢心。可见每一个人都处在某一种或某一些特定的框限里,各有所见,也各有所限。然而,元妃却是远远超越了众人的好恶取舍,对潇湘馆、蘅芜苑、怡红院、稻香村这四处一体赏爱,虽不免稍有甲乙之别,却都在“所爱”的范围内而名列前茅,如此一来,岂非正证明了元妃的审美光谱和心灵音域最是兼赅全备,能够与世间的各种美、各种价值相共鸣、相应和?
因此,第十八回当元妃看毕众钗的应制之作后,除评比高下之外,“又命探春另以彩笺誊录出方才一共十数首诗,出令太监传与外厢。贾政等看了,都称颂不已”。不仅如此,接着于第二十三回“话说贾元春自那日幸大观园回宫去后,便命将那日所有的题咏,命探春依次抄录妥协,自己编次,叙其优劣”,并进一步“又命在大观园勒石,为千古风流雅事”,将这些诗作刻在石碑上,永远留存于大观园中辉映增光……
事实上,元春“善看又最公道”的能力于识人之明上更显突出,“善看”的眼力、洞察力,让她一则是欣赏优秀的女性,如宝钗、黛玉、龄官等;二则是知人善任,在宝二奶奶的人选上由宝钗雀屏中选。
首先,对于宝钗、黛玉、龄官之类优秀女性的欣赏,主要是表现在省亲之时。她特别称赞说“宝、林二人亦发比别姊妹不同,真是姣花软玉一般”“终是薛、林二妹之作与众不同,非愚姊妹可同列者”;对于龄官,则更是谕令说“龄官极好”,并给予额外恩赏,这和宝玉“闻得梨香院的十二个女孩子中有小旦龄官最是唱的好”(第三十六回)是一致的。更值得注意的是,从元妃在省亲现场与回宫后的两次处理大观园题咏,一次是现场“命探春另以彩笺誊录出方才一共十数首诗”,一次是回宫后“命将那日所有的题咏,命探春依次抄录妥协”,都是将她珍爱至极的诗篇交给探春抄写誊录,可见对探春的信赖倚重,并且符合探春房中“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第四十回)的习性与专长。而元春既无暇一一叙旧,此际也还是探春韬光养晦的沉潜时期,未及绽放理家时的光芒万丈,却能够知人善任、量能尽才,必然也是看到探春“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采精华,见之忘俗”(第三回)的不凡内蕴,诚亦属识人之明的高度展现。
至于在宝二奶奶的人选上,更是关系重大、牵涉甚广,比起文艺才华的高下还要复杂得多。钗、黛取舍的结果,必然涉及元春之价值观与鉴识力等问题,而价值观与鉴识力都出于个人之才性气质,彼此又往往具有连带关系,价值观之偏向、鉴识力之高低、才性气质之清浊,都会直接影响其判断与决策的结果,必须进一步深入说明。
(四)“舍黛取钗”的原因
就宝二奶奶人选上钗、黛取舍的课题,“以薛易林”确实是明显存在的事实。整部《红楼梦》前八十回中,可以寻绎出元春对钗、黛取舍之倾向者,约有隐显不等的三处情节。
依序来说,第一次、也是最奥妙的一次,却又一般较不受注意的安排,乃是第十八回元妃省亲时,将宝玉所偏爱的“红香绿玉”改作“怡红快绿”,又删除“绿玉”并偏取“怡红”一词,即名曰“怡红院”这一项施为。要了解其中的奥妙,必须溯及宝玉为怡红院命名的过程,当时大观园刚落成,贾政带领众人游园题撰,原本宝玉题曰“红香绿玉”,乃是着意于院中同时植有海棠、芭蕉,认为必得如此命名“方两全其妙”(第十七回)。也因此,在元春省亲之际,宝玉应皇妃之命赋诗志庆时,于《怡红快绿》这首诗中就一再反覆加以强调,说道:
绿蜡春犹卷,红妆夜未眠。
凭栏垂绛袖,倚石护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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