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使用快捷键Ctrl+D收藏本站,下次访问更方便哟!
  • 最近百度网盘删资源太厉害,补链补到没脾气....

《摩尔人的最后叹息》 萨曼·鲁西迪

好书推荐 电子书 0个评论

《摩尔人的最后叹息》 萨曼·鲁西迪

基本信息

书名:《摩尔人的最后叹息》
外文书名:The Moor`s Last Sigh
丛书名: 天下大师·鲁西迪作品
作者: 萨曼·鲁西迪
陆大鹏(译者)
出版社: 北京燕山出版社
出版时间:第1版(2017年5月1日)
页数:416页
语种:简体中文
开本:32
ISBN:9787540244798
ASIN:B0722HJGVQ
版权:北京天下智慧

编辑推荐

1.著名作家止庵、蒋方舟、译者陆大鹏特别推荐!
“萨尔曼·鲁西迪是一位才情特别大的作家,以才情论,当今世界大概没有谁能比得上他。他的作品气势恢宏,笔意饱满,读者可以明显感觉到一种无可限量的创造力生长与繁衍的过程,这是非常难得的阅读体验。”
——止庵
“心情好的下午,在咖啡厅看了鲁西迪的新小说(《摩尔人的蕞后叹息》)。写得真好,如果上帝写作是像托尔斯泰,那魔鬼写作一定是像鲁西迪那样吧。”
——蒋方舟
“鲁西迪是我蕞崇拜的作家,《摩尔人的蕞后叹息》是我蕞喜欢的作品,也是我蕞自豪的一次翻译历程。”
——陆大鹏
2.全球“蕞有争议作家”鲁西迪的代表作,中文简体初次亮相。
鲁西迪,被公认为20世纪以来鼎级的作家之一,是与马尔克斯、格拉斯、卡尔维诺等比肩的文学大师。他的《午夜之子》shi无前例三获布克奖:1981年布克奖,1993年“特别布克奖”,2008年“蕞佳布克奖”。
多年陪跑诺贝尔文学奖,未获奖原因是他的文学天才触怒了宗教,引发了一场长达十年、酬金超过五百万美元的迄今未彻底平息的追杀。当年,诺贝尔奖评选委员会——瑞典学院的3位院士愤而辞职,以示对他的支持。他的作品,既是文学史上的典范,又是全球畅xiao榜的赢家。除了诺贝尔文学奖,他几乎囊括了世界文坛所有有影响力的文学奖项,包括世界儿童文学领域的“诺贝尔奖”——安徒生奖。
3.一部气势磅礴、酣畅淋漓的反思之作。
《摩尔人的蕞后叹息》是鲁西迪受追杀隐匿七年后的首部作品。这是一部气势宏大、文笔汹涌、内容博杂、阅读快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作品,与鲁西迪的其他作品不同的是,这是一部深沉的反思之作:关于家国的反思、文化的反思、宗教信仰的反思、阶级地位的反思、政治政体政务的反思、艺术与思想的反思、财富与人生的反思、男人和女人的反思、父母与子女的反思……所有的反思都是思考、都是悬念、都是故事。
4.一部囊括多项大奖的争议之作。
小说影射和讽刺了多位世界政治领袖,争议不断。不过,这部作品出版以来好评如潮,获奖频频,斩获英国惠特布莱德奖、欧洲亚里斯提奖等多项文学大奖!获评《时代》杂志年度书籍,入选《纽约时报书评》蕞佳书单!
5.著名译者陆大鹏心血译作.
未翻译本书之前,已经多次阅读原文,喜欢之至。翻译之时,倾尽文学才情,准确传递原作的恣肆、博大与深厚。本译文与很多文学翻译作品蕞大的不同:准确、详尽、大量的注释。鲁西迪的作品,渗透了太多东西方文化因子、哲学理念、宗教信息,非学养深厚,根本不知鲁西迪作品的亮点、笑点在哪里。详尽的注释,带给读者不一样的阅读体验:更丰富、更入微!

媒体书评

一部不可思议的纯熟小说!小说情节如河流奔涌,以破堤般的汹涌之势展开,充满不可思议的事件和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让阅读者沉迷于不同民族与文化撞击、融合的印度历史和文明的华章中。
——美国图书馆协会《读书派》
鲁西迪经常暗示自己的流放,现代印度的故事与艺术的危险。起初,夸张、双关语、说教的旁白、抒情和猥亵的笑话,以及闹剧的套路似乎多了一点,但如果你坚持下去,就会被一个逐渐增强的魔力所吸引。
——《沙龙杂志》
萨曼·鲁西迪的最伟大的小说…完全被它征服,1995年度献上的最丰富的虚构体验。
——《星期日泰晤士报》
在这部万众瞩目的小说中,作者展开了一个多种族的家族传奇故事。主要背景是处在经常社会和政治动荡氛围中的20世纪的孟买。主人公是叙述者赖莫斯·佐格意比,他的一生受到东方和西方传统的强烈影响。作为他自己故事的开场白,被称为“摩尔人”的佐格意比揭开了他的祖先的细节。……这是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从多元文化的视角,对于一切文学收藏是恰当的补充。
——《图书馆杂志》
这是从萨曼·鲁西迪雄奇的想象力中迸发出的宏大和令人惊异的作品……《摩尔人的最后叹息》充满了神奇色彩,它的背景、它的人物、它的双关铺陈、它深入人心浩瀚与幽微处的笔触……卓越的洞察力与创造力的结合。
——《埃德蒙顿日报》
鲁西迪是一个力量惊人的故事讲述者,能够召唤和集合起全部地域、历史、气候、生物、习俗的因子,恣意生发,无中生有,缔造一个个亦虚亦实的故事王国。
——《纽约时报书评》
他(主人公赖莫斯)不仅仅是默罕默德十一世,或者是在地狱般乱世中的但丁;是在寻找张贴自己人生故事之门的马丁·路德,还是在橄榄山上等待迫害者到来的耶稣!
——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库切

作者简介

作者:(英国)萨曼·鲁西迪(SalmanRushdie)译者:陆大鹏

萨曼·鲁西迪(SalmanRushdie)(1947—),英国著名作家。生于印度孟买一个穆斯林家庭,在英国接受教育。一九七五年他的第1部小说出版,第二部小说《午夜之子》三次获得布克奖,为他赢得了国际声誉。他的一系列作品深入探讨了历史和哲学问题,被称为“后殖民文学教父”。鲁西迪目前共出版长篇小说十一部、短篇小说集三部,另有两部儿童作品、一部回忆录及十余部非小说作品。主要作品有《午夜之子》《羞耻》《摩尔人的最后叹息》《她脚下的土地》《小丑萨利玛》《佛罗伦萨的神女》等。

目录

混杂、互文与文学“马萨拉”的烹制
达·伽马—佐格意比家族的家谱
第一部分裂的家庭
第二部马拉巴尔的马萨拉
第三部孟买中央
第四部“摩尔人的最后叹息”

经典语录及文摘

混杂、互文与文学“马萨拉”的烹制
梅晓云

萨曼·鲁西迪无疑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他出生在一个有故事的、“像一部超级史诗大片”的城市孟买,更是一个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讲故事的高手。小说中的故事、自己的故事、南亚次大陆的故事、老欧洲与新世界的故事,都在他的笔底喷涌而出。这些故事,令人爱恨交加。他以瑰丽的想象力,写出了色彩奇幻斑斓的印度故事《午夜之子》,以现实为蓝本创作了影射巴基斯坦政治的故事《羞耻》,更因为那部涉嫌亵渎自己曾经所属宗教的《撒旦诗篇》而差点被人取了性命。鲁西迪却认为自己有苦难言,他说他哪里是想挑战世界?不过是技痒难熬,怕浪费了自己的大好才情;他也好像不明白文学世界为什么会被人等同于现实世界?其实他颇得拉伯雷、塞万提斯的创作之道,以他在文学上的睿智和对生活的透彻观察,实在使他很难与现实世界撇清关系。
鲁西迪喜欢用第一人称写故事:“午夜之子”是“我”(生于印度独立之际)、“羞耻”的是“我”(写第二祖国巴基斯坦),“摩尔人”是“我”(也是文化杂种)、“愤怒”的是“我”(索兰卡也是一个生于印度、住过英国而今混迹于纽约的人)……他作品里的角色很多,即使不是“我”,也透视出“我”,虽然变形、混杂、破碎、隐喻、象征、魔幻,却与“我”始终有关系,始终透映出作者自己的影子:都是历史的私生子,都是多元文化混融的杂种,正如他早年做过演员演的就是他自己,或者也可以说,鲁西迪就是自己作品的互文。
混杂和互文,是鲁西迪的文学宿命。
自一九七五年发表处女作至今,这位话痨作家已经出版的作品可以开出一份长长的书单,作品后面的“背景书籍”则极为复杂。西方历史、哲学、思想、文学、艺术与南亚次大陆文化的古老典籍、宗教、神话、民俗生活在作品里混杂起来;世界政治地图的边缘与中心也在作家的头脑中生成;南亚政治风暴与前殖民地宗主国的复杂关系,也当然地成为他写作的斑斓舞台;后现代文学技巧与前现代传统如同“马萨拉”(一种混合香辛调料)一样造就了他的文学风格,后殖民文学内涵与超前的文学技巧,也如影随形、混杂难分。哲理与寓言、文学与生活、想象与现实、混杂与变形,创造出一个奇幻吊诡、无比绚丽的文学世界,令人不免叹为观止!
然而,更使读者晕乎的还是他无所不用其极的互文!作为南亚流散出去的“换语”作家,鲁西迪如同其他许多流散作家一样,总是与前现代的文化情境和文化设定有密切关系,也必然与现代和后现代文学、文化文本发生关联。按巴赫金和J.克里斯蒂娃的阐述,互文可以针对世界、历史和现实,也可以说任何文本都是先前文本的互文,这或可谓“广义互文”,如鲁西迪自己的身世、南亚政治、世界历史都汇聚在他的文学作品里,幻照出极其复杂的文本内外的世界,作品里到处是过去对现在的纠缠。但文学写作也发生具体文学技巧的狭义互文,如甲文出现在乙文中的共生互文和甲文在乙文中被重复和置换的派生互文,如《午夜之子》涉及印度两大史诗、吠陀经典、神话故事、生活俗语;《羞耻》涉及索尔·贝娄、米兰·昆德拉、毕希纳、马基亚维利的作品和《古兰经》;《东方,西方》涉及劳伦斯·斯特恩的《项迪传》、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中古骑士传奇《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等等。但鲁西迪的互文可不是这么容易清晰地被分析,他常常有意模糊、误置、戏仿、挪用、改写,造成含混、复杂、多义、魔幻的效果,常常是在文学临界点上游戏,呈现一种后现代的意识活跃和心理悸动,或者是对前现代文化有意识“调戏”。在鲁西迪笔下,劳伦斯·斯特恩小说中幽默的牧师戏仿了莎士比亚悲剧中的小丑,哈姆雷特心爱的奥菲利亚却嫁给了弄臣尤瑞克,伟大的哥伦布不过是女王身边扫厕所的多情“新郎”,航海家达·伽马仿佛是一个衰败家族的远祖。作为换语作家,他还创造出所谓“鲁西迪式英语”,往往有意识造成误读或多义、隐喻或象征,把自己小说里的词与其他文本中的词关联起来,产生意义的叠加扩展。总之,鲁西迪不喜欢遵从事实,他创造事实,表达思想,用许多大大小小的机巧手段烹调出文学的魔幻世界,而解读这个世界的密码,则可能是“混杂”和“互文”。
《摩尔人的最后叹息》也是这样一个想象的文本,却又映照着历史和现实。这部小说的“文眼”其实就在书名中,“摩尔人”喻指了“混杂”,“最后的叹息”隐含了“互文”。如同鲁西迪其他许多作品一样,这也是一个从“我”开始的故事。
“摩尔人”是一个顶着不吉姓氏“佐格意比”的名叫莫赖斯的青年人的绰号,他是科钦地方的香料巨商达·伽马-佐格意比家族唯一的男性继承人。对于几个世纪前来到印度的佐格意比家族,鲁西迪有意写得复杂和恍惚。“摩尔人”的父系有着犹太血统,但这血统却因一个与西班牙阿拉伯人发生过异族性关系的祖先而被玷污了,因此被人蔑称为“野种”,也就是说,莫赖斯·佐格意比祖上的血统已然不纯。而他的母亲奥萝拉则是葡萄牙裔的天主教徒,她嫁给“摩尔人”的父亲——“一个操蛋的码头摩西”——年岁大她一倍的亚伯拉罕后,成为了奥萝拉·达·伽马·佐格意比,她的祖上也血缘可疑,因此被骂作“婊子的种”。毫无疑问,“摩尔人”——莫赖斯·佐格意比,意味着混杂、不纯,他既没有成为真正的天主教徒,也背叛了犹太教。他说:“我两方面都是,又都不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犹太天主教徒,一个天主教犹太人,一个大杂烩,一条杂种狗。……一个真正的孟买大杂烩。”
为什么要用“摩尔人”来讲混杂性的故事?“摩尔人”是谁?摩尔人是环地中海的北非、伊比利亚半岛、西西里岛、马耳他岛等地的阿拉伯人、柏柏尔人、皈依伊斯兰教的欧洲人的泛称,是一个高度混杂的人群,就像作品里的“摩尔人”一会儿是白的,一会儿是黑的。历史上欧洲的伊比利亚半岛和环地中海地区就是一个文化混杂区,穆斯林摩尔人曾经在今天的西班牙、葡萄牙等地长期统治,北非的阿拉伯人还建立过阿拉伯化的西班牙文明,柏柏尔人也曾在此大战基督徒。而犹太人则如同小说里所写,在第一次圣殿被毁之后的两千年里不断流散渗透到伊比利亚和南亚次大陆。这些在长期流散中飘零的犹太人,文化混杂,血缘混杂,最终在印度成为小说所戏称的“土产奥赛罗”。自一四九八年探险家达·伽马开启了香料之路,欧洲文化便蜂拥而入,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荷兰人、法国人、英国人……各种文化在这里交融,各色人等在这里混杂,基督教、天主教、犹太教、伊斯兰教在这里的情景,有如地中海的浪涛,一波又一波,起伏荡漾。可以说,因为“混杂”这个历史的吊诡,这个“摩尔斯坦”就从来没有安宁过!无怪乎鲁西迪说,“摩尔人”从自己的故事里被放逐出来,又一头栽进历史中。一切故事(Story)不也是历史(History)吗?这部小说就是“他的故事”,一个关于“杂种”家族的故事,无论是“摩尔人”的家世还是世界的历史,都与混杂交融发生了极深的关联。而在鲁西迪眼中,混杂是人生的本相,也是世界的本相。
“叹息”是小说的又一个“文眼”。“我呼吸,故我在。”这是法国哲学家笛卡尔的句式。鲁西迪这样写道:“因为叹气不仅仅是叹气,我们吸进世界,呼出含义。”小说中反复提及这个家族的“肺”,这是发出叹息的必要条件。然而,家族中却总有人肺不行,父亲亚伯拉罕有哮喘病、贝拉死于肺癌、麦娜死于窒息、“摩尔人”的肺也经常不能正常呼吸,“在我们家里,我们总觉得世界上的空气很难呼吸”,于是鲁西迪写到“肺叶丛林”,奥萝拉画出“摩尔斯坦”,这里可以喝空气而醉倒,也可以被空气噎死。“摩尔人”气喘吁吁,头昏眼花,“两手拼命捧起空气,徒劳地将它们塞进嘴里”。但吸进去容易吐出来却难,好像挨打容易打人难,摩尔人·佐格意比家族背后的复杂历史被吸进去,吐出的却是这个家族“从香水开始的东西,以臭气熏天结束”的含义。
“生活本身,就是一场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酷刑”,“摩尔人”为这个家族的衰败发出了“最后的叹息”,也是为一个即将失去的世界发出的最后的叹息,一个摩尔人的饱含喧哗与骚动的哀歌。他讲这个故事,是为了做最后的了断。老宅子外面,是肮脏的、龌龊的现实世界,政治斗争、经济颓败、世界大战、希特勒与斯大林、美利坚与莫斯科、尼赫鲁与国大党、民主主义与灵修观念、圣雄甘地与达·伽马……无休无止,此起彼伏。老宅子里面,则是一幅家族分裂、争吵斗殴、心机用尽、亲情破裂、坐牢自杀、偷情嫖妓、拐卖妇女、丑闻不断的残破情景……如小说里所写,“像野兽一样丑陋”,“他们与魔鬼交易”。贝拉高声骂道:“这个家的人倒是受过良好教育、血统高贵,我们的行为举止却像狗。”这个香料家族四代人的复杂恩怨故事,道尽了人间的世态炎凉,也透映出历史的吊诡与荒诞。作家说,因为一切都会弯曲,不仅是爱因斯坦的光。
然而,鲁西迪写起来却像是在烹调“马萨拉”,佐料很多,细节丰富,味道浓郁,互文发达。他用阿拉伯的西班牙来想象印度,用印度的犹太人来幻照葡萄牙,又把这个“摩尔斯坦”投射到世界史上,写得鬼气森然,沉重残酷,令人窒息却又趣味盎然。
写“最后的叹息”,写犹太人、摩尔人,避不开《旧约》。小说开篇,“我”坐在橄榄山杂草丛生的墓地,在十字架的注视下,离“最后的叹息”加油站的小路有一点距离,“我精疲力竭地瘫倒在地”。这便是《旧约》中的内容,也是今天还能够看见的耶路撒冷的情景。耶稣受难前在橄榄山上流连难返,又走下山来到小路边的“主泣堂”发出无望的“最后的叹息”,在客西马尼园下到“苦路”,背着十字架最后来到“各各他”受难,走完了自己的人生。当然,也更避不开最后一位摩尔人皇帝巴布狄尔:一四九二年,他不战而降,拱手向西班牙双王斐迪南和伊莎贝拉交出了王宫阿尔汗布拉宫,终结了摩尔人八百年的统治。离去时,这位末代君主最后一次回望安达卢西亚,回望曾经的美丽与荣耀,不禁发出一声“最后的叹息”。不仅“摩尔人”的父亲亚伯拉罕隔着五百年的时空听到了这声叹息,“摩尔人”在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也听到了;奥萝拉也听到了,她把这声叹息画在了自己的作品里;作家鲁西迪无疑也听到了,他把这声叹息写得如此沉重,以至于当场引发了亚伯拉罕的哮喘,它“就像个凶兆,把相隔几个世纪的不同人的生命连接在一起……这些气喘吁吁的哀叹不仅是我的,也是他的”。
小说这样的镜照互文,无可怀疑地反映出作品的最终目的,即:吸进世界,呼出人生含义——这个含义就是“受难”。“摩尔人”在小说中正是以一个受难、沉沦者的形象出现的。在奥萝拉的《摩尔人组画》里,身处人类垃圾场中的“摩尔人”,茕茕孑立,不再是多元融合的新民族的象征,而成为波德莱尔的恶之花。这是一个由高雅而至沉沦的故事。曾祖母弗洛里一生固执地划下的那条泾渭分明的线,在奥萝拉画笔下却无可逃遁地成为一道蜿蜒曲折的裂缝,而里面是“犬牙交错的黑暗”!“摩尔人”也发出了他的叹息:“这座城市,或许整个国家,是一张被反复擦净重写的羊皮纸……隐形的现实如幽灵般在有形的虚构之下运行,颠覆了表层的所有意义。……我们如何能接触到底层已经迷失的母亲的全部的、感官的真相?我们如何能过货真价实的生活?我们如何能避免变得畸形?”
无疑,《摩尔人的最后叹息》展开了极其惊人的历史深度和现实广度。美国历史学家斯塔夫里阿诺斯的《全球通史》以一五〇〇年为历史节点,划分了之前和之后的世界,鲁西迪的小说如同斯塔夫里阿诺斯一样,展开了自葡萄牙航海家瓦斯科·达·伽马为寻找香料而于一四九八年五月到达印度的卡利卡特而来的“由诱惑衍生的历史”。作家把这段历史作为小说背景,虚构了“摩尔人”家族的故事,创造出一个极其复杂的互文网络,一部鲁西迪式的魔幻小说。这里,我们不是在全面评价这部意涵丰富的作品,只是拿“混杂”和“互文”说事。
这部叫人眼花缭乱的小说,其主题不仅是马丁·路德钉在门上的论纲,而是人生受难,是由香而臭的历史。如同鲁西迪笔下的“印度母亲”,给了儿女生命,却也杀死了他们;好比亚伯拉罕和奥萝拉生育了“摩尔人”,却也献祭了自己的儿子。“我们是自己的木马”,野蛮就在我们的皮肤里。
仿佛小说开篇的调侃,“摩尔人”满肚子“论纲”(theses),其实都是屎(feces)。这两个词不幸的读音是那么相似!

我从瓦斯科·米兰达恐怖的疯狂城堡(它位于安达卢西亚的山村贝南黑利)逃脱之后的日子,我都已经没概念了。当初我借助夜色的掩护,逃离死亡的威胁,临走时在门上钉下了一封书信。自那以后,在我饥肠辘辘、热得头晕眼花的路途上,还有更多匆匆写下的文字、锤子的敲击和两英寸钉子的犀利呼号。很久以前,当我还青葱的时候,我的情人曾爱怜地对我说:“哦,你这摩尔人,你这奇怪的黑小子,满肚子都是论纲,却找不到一扇教堂的门去钉。”(她自称虔诚的非基督徒的印度人,却拿路德在维滕贝格的抗议开玩笑,来逗弄她那绝不虔诚的印度基督徒情人。故事传播的途经多么奇异,最终会落到什么样的人嘴里啊!)不幸的是,我母亲偶然听到了这话,像蛇咬人一样迅猛地抢过话头:“你的意思是,满肚子都是粪吧。”是啊,母亲,关于这个问题,最终也是你说得对。不管什么问题,你从来没有错过。
曾有人把她俩——我母亲奥萝拉和我的爱人乌玛——称为“美利坚”和“莫斯科”,用两个超级大国的名字给她们取绰号。大家说她俩长得很像,但我从来不这么觉得,一点都不觉得。她俩现在都死了,都是死于非命。而我身处一个遥远的国度,死神在我背后穷追不舍,她俩的故事在我手上。在我最后经过的地方,我传播这故事,将它钉在门上、篱笆上、橄榄树上。这个故事,指向我自己。在逃亡途中,我把世界化为自己的私人藏宝图,它充满了线索,径直引向最后的宝藏,也就是我自己。追赶我的人循迹而来的时候,会发现我已经毫无怨言、气喘吁吁地等待,已经做好了准备。我就站在这里。别无他法。
(其实应当说,我就坐在这里。我坐在这幽暗的森林里,它其实是一座生长橄榄的山,山上有树丛,有一座小小的、杂草丛生的墓地,我就处在墓地里滑稽地歪斜着的石头十字架的注视下,离“最后的叹息”加油站的小路有一点距离。我没有维吉尔帮忙,也不需要他帮忙。我处在人生的中途,然而由于复杂的原因,中途却成了道路的尽头。我精疲力竭地瘫倒在地。)
是啊,女士们,有很多东西被钉下。比如,旗帜被钉到桅杆上。但在不算很长(尽管五彩缤纷)的人生之后,我的论纲耗尽了。生活本身,就是一场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酷刑。
力气枯竭的时候,驱动自己的力量差不多耗尽的时候,就该忏悔了。也可以说是遗嘱,或者不管你给它取什么名字。人生的“最后喘息”沙龙。所以我站在这里,或者说坐在这里,我人生的判决书被钉在这片土地上,一座红色城堡的钥匙装在我口袋里。这是最终举手投降之前等待的时刻。
所以,现在该歌唱一下结局;唱一唱那往昔,以及那可能消逝的东西;唱一唱里头的是与非。这是为了一个失去的世界发出的最后叹息,为它的消亡流下的一滴泪。但也是最后一次欢呼,最后讲一个耸人听闻又鸡毛蒜皮的冗长故事(因为没有录像设备,我只能讲话),为了守灵而奏起一组喧闹的旋律。一个摩尔人的故事,饱含喧哗与骚动。你想听吗?嗯,就算你不想听,我也要讲的。从头讲起吧,你把胡椒递过来。
——你说啥来着?——
树木也惊讶地说出话来。(你在孤独绝望的时候,难道从来没有对墙说过话吗,或者对着你傻乎乎的狗儿,或者对着空气说话?)
我重复一遍:请你把胡椒递过来。因为若不是胡椒的缘故,如今在东方和西方正在拉上大幕的事情,或许根本就不会发生。瓦斯科·达伽马那些高耸的航船,就是为了胡椒才跨越大洋,从里斯本的贝伦塔来到马拉巴尔海岸:先是来到卡利卡特,后来去了科钦的澙湖之间的港口。英国人和法国人在第一批葡萄牙人之后乘船驶来,因此在所谓的“发现印度”的时代——但我们从来没有被隐藏过,怎么可以被发现呢?——按照我的卓越母亲的说法,我们“不是个次大陆,而是次级调味品”。“从一开始,世界想从该死的印度母亲那里得到什么,”她说,“就是再清楚不过的。他们是为了热烘烘的东西来的,就像男人想要骚货一样。”
……我完全有资格认为自己理应享有的那种生活,却被横加剥夺;我被母亲放逐了。我的母亲奥萝拉,娘家姓达伽马,是我们的现代艺术家中最杰出的一位,是国色天香的美女,也是她那一代人中最牙尖嘴利的女人,所有进入她射程的人都要承受她那辛辣的言语攻击……
我小的时候,果阿的画家V(代表瓦斯科).米兰达告诉我:“身为我们的女魔头奥萝拉的后代,的的确确就是身为现代的路西法。你知道的:狗日的清晨的后代。”那时候我们家已经搬到孟买了,在奥萝拉·佐格意比的仿佛天堂的传奇沙龙里,米兰达这样的话算是恭维……被驱逐到界限之外,你难道不会尝试把黑暗当作光明吗?就这样。莫赖斯·佐格意比被从他的故事驱逐出境,跌跌撞撞地奔向历史)。
——这一切,竟然都从一粒胡椒开始!——
不仅是胡椒,还有小豆蔻、腰果、肉桂、姜、阿月浑子、丁香;除了香料和坚果,还有咖啡豆,以及强大的茶叶。但事实依旧是,按照奥萝拉的说法,“最重要的还是胡椒,对啊,是‘最重要’。为什么要说‘主要’呢?如果可以是‘最重要’,谁还愿意仅仅是‘主要’?”适用于普遍历史的道理,对我们家的财富也适用。胡椒,马拉巴尔令人垂涎的黑色黄金,是我那些富得流油的亲戚最初的主营业务。他们是科钦最富有的香料、坚果、咖啡豆和茶叶商人。他们自称是伟大的瓦斯科·达伽马的私生子的后代,不过除了几个世纪的传说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能支撑这个说法……
现在没有什么秘密了。我已经把它们全都钉了下来,公之于众。

打赏

子午书简 丨所有电子书均来自网络!如涉及版权问题,请发送邮件到[email protected],站长会第一时间移除,谢谢
本文链接:《摩尔人的最后叹息》 萨曼·鲁西迪
发表我的评论
取消评论

表情 贴图 加粗 删除线 居中 斜体 签到

Hi,您需要填写昵称和邮箱!

  • 昵称 (必填)
  • 邮箱 (必填)
  • 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