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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翳礼赞(珍藏纪念版·昼版) 谷崎润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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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翳礼赞(珍藏纪念版·昼版) 谷崎润一郎

基本信息

外文书名:陰翳礼賛
作者: 谷崎润一郎
陈德文(译者)
出版社: 上海译文出版社
出版时间:第1版(2016年1月1日)
页数:173页
语种:简体中文
开本:32
ISBN:9787532771097
ASIN:B01ASO3P1I
版权:上海译文

编辑推荐

2015年是谷崎润一郎逝世50周年,所以出版了这本《阴翳礼赞》(珍藏纪念版·昼版),以此向谷崎润一郎表示致敬。
纪念珍藏版《阴翳礼赞》为全新的美学经典读本。
文学大师带你走过东瀛美学之旅,一本书就能读懂日本美学。
旅行时带上这本影响安藤忠雄、原研哉的经典读本,将使你的日本之行渲染上不一样的味道。
纪念珍藏版《阴翳礼赞》(昼版)取“光阴之美,不舍昼夜”之意,全面还原谷崎美学精髓。一元复始,万象更新,生机勃勃勃的“昼版”带光阴从沉睡中苏醒。
日本文学资深翻译家陈德文全新修订
随书附送精美插图明信片三张

名人评书

阴翳礼赞(张炜)

没人会拥有如此独特的审美视角——可能除非是日本文人。谷崎润一郎对中国文化入迷,一生都不能走出这种迷恋。他是岛国上中国文化和艺术的真正意义上的专家,更是东方文明本质上的传承者和诠释者。在趣味上他是老派人物,是最懂得保存和玩味的那一类顽固者。然而无论是从历史还是从现实上看,往往也只有他这样的人才更懂得品咂生活,并且让我们听到品咂的声音。
他居然在礼赞“阴翳”——一种昏暗不明之美,即一种暧昧之美。这确乎是日本人才独有的趣味。后来的日本作家多次谈到了日本的暧昧,今天看真的不无道理。他反复玩味日本过去居室中模糊幽暗的情致,并且谈得十分入情入理。当年的日本还是无电时期,夜里照明要依赖灯烛,这在他看来是美得以保全的物质条件。而日本的传统美,也随着电灯时代的到来而白白丧失了一大部分。
其实不仅是日本,就是中国,也有类似的趣味存在。那些轩敞明亮之所有时真的缺少一点情致,而需要将光线遮挡一下才更好。灯笼蜡烛之光的魅力并非全是来自怀旧,而实在是那种光色和润泽安慰人心。强烈的光会使人厌烦,而平和的光一般是反射光,是人类在长达几万年的时间里才适应的光源。
日本作家的细致口味却不是这个物质时代的人所能理解的。而我认为真正留意的生命正是应该如此的。一片秋叶,一只碗,一滴露,都有真切动人的心思在里面,而且绝无造作,这不能不说是一种生命的品质。
作者对于中国文化的留恋,既有强烈的民族性在里面,又早已模糊了民族性。因为中国文化是一种大陆文化,却也化为了那个岛国的母体文化,是同属于一个根底的部分。所以那个时期的日本智识阶层人人能背汉诗,几乎没有一个博学之士不是精通汉文的。这种精细的寻思捕捉能力,其实与中国的佛道精神是相通的、一致的。

美的极端体验者(止庵)

我有一个偏见,阅读某一国度的作品时,总希望看到该国文学的特色,也就是说,那些别处看不到的,或具有原创性的东西。当然通过译文来阅读,这种特色已经丧失不少;但是无论如何也还能够保存下来一些。所以讲到日本文学,我对谷崎润一郎、川端康成等的兴趣,始终在大江健三郎辈之上,虽然不能说大江一点日本味没有,但是西方味到底太重了。这当然只是个人偏见,因为我也知道,每一民族的文学都在发展之中;谷崎也好,川端也好,一概属于过去的日本。说这话的证据之一,便是日本整个战后派文学都很西方化,就连三岛由纪夫的灵魂也是古希腊而非日本的。谷崎、川端等此时作为素负盛名的老作家,似乎是通过
自己的创作来抗衡什么,然而随着他们的陆续辞世(谷崎在1965年,川端在1972年,其他老作家现在多已作古),我们心目中的日本文学特色可能已经不复存在。
在我看来,谷崎算得上是20世纪具日本文学特色的日本作家。然而他的作品也最容易被误解,也许除了《细雪》之外;而《细雪》未始不会受到另外一种误解。日本小说与一般小说出发点不同,不能沿袭对一般小说的看法去看日本小说。譬如审美体验,在日本文学中可能是惟一的、终极的,而别国文学则很少如此。在谷崎笔下,这一点表现得最为明显。《文身》、《春琴抄》、《钥匙》和《疯癫老人日记》等,很容易被仅仅断定为施虐狂和受虐狂文学,而且多半涉及性的方面;然而正如加藤周一在《日本文学史序说》中所说:
“谷崎写这样的小说,当然不是作者自身的或其他任何人的实际生活的反映,而是由此岸的或现世的世界观产生出来的美的反映,而且是快乐主义的反映。它只描写生活与这种理想相关联的一面,其他所有方面都被舍弃了。从这个意义上说,谷崎的小说世界是抽象性的。”也就是说,谷崎的作品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写实的,当然也不是象征的,而是作者探求美的一个个小试验场。他用写实的手法,描写那些经过精心设计的,从审美意义上讲是切实的,而从现实意义上讲是抽象的内容。谷崎文学没有社会意义,无论正面的还是负面的,只有审美意义。
有些的确带有色情意味,但是这与施虐狂和受虐狂色彩一样,都只是通向美的终极的过程,是全部审美体验的成分,虽然是很重要的一个成分,但是如果不具有审美意义,它们对作者也就没有任何意义。
世界上大概没有一位作家,像谷崎那样毕生致力对美的探求,这种探求又是如此极端,如此无所限制。正因为无所限制,他的作品与社会发生了某种关系。谷崎只针对美,并不针对社会,但是社会关于美的意识与谷崎对美的探求有所冲突,在他看来这实际上是为美和审美规定了某种限度。而对谷崎来说,美没有任何限度,审美也没有任何限度。从另一方面讲,当善与美发生冲突时,谷崎不惜选择恶来达到美;我们从社会意识出发,也有可能认为他表现了丑。譬如《恶魔》中佐伯舔恋人的手帕,就是一例:“……这是鼻涕的味儿,舔起来有点熏人的腥味,舌尖上只留下淡淡的咸味儿。然而,他却发现了一件非常刺激的、近乎岂有
此理的趣事。在人类快乐世界的背面,竟潜藏着如此隐秘的、奇妙的乐园。”
日本文学的美都是感官的美,而且,审美体验涉及所有感官。这里便是谷崎在味觉审美上所表现的一种无所限制的体验。而审美体验的无所限制,正是谷崎文学的特点。《春琴抄》堪称谷崎审美体验集大成之作,当春琴被暴徒袭击后,她说:“佐助,佐助,我被弄得不像人样了吧,别看我的脸哪。”这提示我们,男女主人公之间,最根本的是一种审美关系,这也可以扩大及于作者笔下一切男女关系。从这一立场出发,那些超出人们通常接受程度的细节描写,似乎也就可以得到理解。而在《春琴抄》中,佐助正是因为不要再看师傅被毁容的脸,刺瞎了自己的眼睛。
除了美超越一切之上外,更重要的一点在于,《春琴抄》表现的是审美体验在不同感官之间的转换过程,也就是从视觉审美变为触觉和听觉审美,而这使得审美主体与审美对象之间的距离更为切近,所感受的美也更具体,更鲜明,更强烈。
换个角度来看,也可以说是通过屏蔽某一感官,其他感官的审美体验因此被特别凸现出来。晚年力作《疯癫老人日记》,正是在这一方向上的发展。“我”老病缠身,几乎只能通过触觉来体验儿媳飒子的美。飒子称“我”为“迷恋脚的您”,呈现在“我”感官里的飒子的脚的美在这里被描写得淋漓尽致。而最为登峰造极的是,“我”打算将墓碑做成飒子脚的形状,“我死了之后,把骨头埋在这块石头下面,才能真正往生极乐净土呀。”这也体现了谷崎文学审美体验的受虐狂因素。而一旦涉及性,触觉、味觉和嗅觉较之听觉和视觉,色情意味要更重一些。《战后日本文学史·年表》中译本有段引文,为现在收入“谷崎润一郎作品集”的“疯癫老人日记》(这似乎是个节译本)中所未见:“墓石下面的骨头发出哭叫声。我边哭边叫:‘好疼,好疼,’又叫:‘疼虽然疼,可是太开心了,实在太开心了,’我还要叫:‘再踩,再踩吧!’”对于“我”和作者谷崎来说,这一笔非常关键,删略就不完整了,但是仍应被纳入作者的整个审美体验范畴之中。谷崎是女性的崇拜者,曾强调自己“把女人看做是在自己之上的人,自己仰望着女人。若是不值得一看的女人,就浑身不是女人”,然而对他来说,女性只是女性美的载体,只有美才是至高无上的,所以《疯癫老人日记》中的“我”,不惜以死为代价从事美的历险,《钥匙》中的丈夫则为此而送了命。这两部小说与《春琴抄》一样,从一方面看是美的历险,从另一方面看是人生的折磨,其间反差如此之大,正可以看出谷崎的视点与寻常视点有着多么大的区别;而如果不认同他的眼光,我们就只能误读他的书了。
在谷崎的全部作品中,份量最重的《细雪》被认为是个例外,因为这里向我们呈现的只是生活状态本身,并不具有前述那种抽象性。小说由一系列生活琐事组成,进展细腻而缓慢,没有通常小说中的重大情节,也没有谷崎其他作品中刺激性强烈的事件。阅读它同样需要首先接受日本小说的前提,即情节根本是无所谓的,应该撇开它去品味细节。《细雪》是人生意味特别深厚的作品,谷崎似乎回到普通日本人的姿态,去体验实在人生了。然而这里审美体验仍然十分重要,不过所强调的不是超越日常生活之上,而是弥散在日常生活之中的审美体验,这正与他在随笔《阴翳礼赞》中所揭示的是一致的。虽然我们时时仍能看到谷崎特有的审美方式,譬如通过描写雪子眼角上的褐色斑表现她不复年轻。通过描写妙子身上不洁气味表现她品行不端,都是作者惯常使用的诉诸感官的写法。

媒体书评

一般说来,谷崎润一郎在文学界被称为“大谷崎”,长时期以来一直受到优越的待遇。谷崎本人也曾经说,自己发现了和川端康成之流的人相异的处世风格。
——日本评论家

没人会拥有如此独特的审美视角——可能除非是日本文人。他是岛国上中国文化和艺术的真正意义上的专家,更是东方文明本质上的传承者和诠释者。
——作家 张炜

世界上大概没有一位作家,像谷崎那样毕生致力对美的探求,这种探求又是如此极端,如此无所限制。正因为无所限制,他的作品与社会发生了某种关系。谷崎只针对美,并不针对社会,但是社会关于美的意识与谷崎对美的探求有所冲突,在他看来这实际上是为美和审美规定了某种限度。而对谷崎来说,美没有任何限度,审美也没有任何限度。
——作家 止庵

作者简介

谷崎润一郎(1886―1965)是日本唯美派文学大师,早期作品追求从施虐与受虐中体味痛切的快感,在肉体的残忍中展现女性的美,故有“恶魔主义者”之称;中后期作品回归日本古典与东方传统,在与诸多社会关系疏离的背景下,幽微而私密地描述了中产阶级男女之间的性心理与性生活。谷崎的小说世界充满荒诞与怪异,在丑中寻求美,在赞美恶中肯定善,在死亡中思考生存的意义。他的散文世界则洋溢着浓郁的日本风,耽溺于阴翳的神秘、官能的愉悦与民族的风情。其代表作有散文集《阴翳礼赞》,小说《疯癫老人日记》、《卍》和《少将滋干之母》等。

目录

阴翳礼赞
懒惰之说
恋爱及色情
厌客
旅行杂话
厕所种种
再版后记

经典语录及文摘

谷崎润一郎是日本现代唯美派作家,他的小说《春琴抄》、《细雪》、《痴人之爱》等,早已为我国读者所熟知。二〇〇九年初,上海译文出版社约我翻译谷崎散文名著《阴翳礼赞》,经过考虑我接受了这个任务。
老实说,我并不想马上接触谷崎,虽然我以前译过他的一些零篇散章。我原来有一个计划,打算于适当时期,将谷崎夫妇的散文统筹一下,出一个比较完整的合集,这样也许更能全面而深刻地反映谷崎散文的审美意趣。我认为,要理解谷崎,决不可忽视谷崎文学的另一个缔造者——松子夫人。
谷崎三十七岁之前居住于关东小田原,一九二三年关东大地震后移居关西。一九三二年初,谷崎始以“倚松庵”为各处住居的雅号,同年四月创元社出版包括《懒惰之说》等文章在内的随笔集,书名即为《倚松庵随笔》。各地倚松庵中,位于神户市东滩区的一处最有名(一九四一年后多称“松迥舍”)。谷崎于一九三五年同根津松子再婚后,翌年十一月起同夫人、诸妹居此至一九四三年为止,这期间完成长篇小说《细雪》等名作。
一九七五年十月,中央公论社将原《倚松庵随笔》集中的《懒惰之说》一篇,连同后来陆续发表的五篇合成一集出版,题名《阴翳礼赞》,即为本书之始。一九七九年,该社又将松子夫人悼念亡夫的十多篇随笔,结集为《倚松庵之梦》出版发行。
这个集子里的六篇文章的确是谷崎散文的代表之作。尤其是《阴翳礼赞》和《恋爱及色情》两篇,集中体现了作家对东西方(尤其是日本和国外)文化、文学艺术的独特视点。作者对于这两者的差异,进行了深入而细致的剖析。应当承认,谷崎的这些分析是中肯的,令人信服的。作者的笔墨也触及了中国文化和中国人的生活层面,虽然年代已很久远,中国早已今非昔比,但读一读这些文字,对于认识我们的历史文化和开创新的文明生活也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本书系根据日本中央公论社一九九五年九月版《阴翳礼赞》翻译,正文未作任何删削,或许是目前最完整的中译本。考虑我国读者的实际情况,为了便于阅读,各篇适当添加了一些脚注,而尾注则是从原注中择取的部分条目,并查对了原典,重新编号。其余条目予以省略。

京都有一家著名餐馆,叫“草鞋屋”。这家餐馆的客厅历来不用电灯,以点燃古老的烛台而广为人知。今年春天,我走进这家久违的餐馆一看,不知何时又换成了纸罩电气座灯。我问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回答说去年。“很多客人反映,蜡烛太暗,没办法这才改成这个样子。有的客人喜欢老样子,我们就送上烛台。”我此行是专为恋旧,所以请他们换上烛台。这时候我感到,日本的漆器之美,只有在这朦胧的微光里才能发挥到极致。草鞋屋的客间是小巧的“四叠半”茶室,壁龛的柱子和天棚等设施都泛着黑黝黝的光亮,使用电气座灯也还是感到黯淡。如今再换成更黯淡的烛台,烛火摇曳,灯影里的饭盘、饭碗,一眼瞅去,蓦然发现这些涂漆的餐具变得幽深、厚重起来,具有先前无可比拟的魅力。由此可见,我们的祖先发现漆这种涂料,并挚爱漆器的光泽,这不是偶然的。听朋友萨巴卢瓦说,印度现在鄙视使用瓷碗,而多用漆器。我们相反,只要不是茶会、仪式,饭盘和汤碗之外,几乎都是瓷器。一提到漆器,就觉得俗气,缺少雅味。这种感觉也许是采光和照明设备所带来的“明朗感”引起的。事实上,可以说,没有“黯淡”作为条件,就无法体味漆器之美。如今出现了白漆这种东西,但自古以来,漆器的肌理唯有黑、褐、红,这三种颜色是一重重“黑暗”堆积出来的,可以看做是在包裹四围的黑暗中的必然产物。绘有漂亮泥金画的光亮的涂蜡首饰盒、文几、搁板等,有的看上去花里胡哨,俗恶不堪。假如使这些器物周围的空白充满黑暗,再用一盏灯光或一根烛火代替日光或电灯映照过去,那你看吧,原来花里胡哨的东西就会立即变得深沉而凝重起来。古代的工匠在这些器物上涂漆、绘泥金画的时候,头脑里必然想到这种黑暗的屋子,以追求作品在贫光环境里的效果。即使是豪华的烫金器皿,看来也是考虑到浮沉于黑暗中的色调以及反射灯火的强弱程度。就是说,泥金画不适合在光明之处一览无余,而是供人们在晦暗之处,一星一点,由部分到全体,渐渐看到底光来的。那豪华绚烂的画面大半潜隐于黯淡之中,催发着一种无可名状的闲情余绪。而且,那闪光的肌理,于暗中看上去,映着摇曳的灯火,使得静寂的房间里,仿佛有阵阵清风拂面而来,不知不觉将人引入冥想之中。假如阴翳的室内没有一件漆器,那烛光火影酿造出来的奇妙的梦幻世界,还有那闪动的光明所荡起的夜的脉搏,真不知要减损几多魅力啊!这正如榻榻米上有几条小河在流淌,水聚满了池子,随处捕捉着灯影,逐渐变得纤细、幽微、闪闪跳跃,在夜的肌肤上织造着泥金画般的绫罗。总之,作为餐具,瓷器固然不错,但瓷器缺少漆器那样的阴翳和深沉。瓷器用手一摸,重而且冷,传热快,不便于保温,再加上一碰撞就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而漆器手感轻柔,不会发出刺耳的响声。我每次端起汤碗来,就感到掌心里承载着汤汁的重量,我最爱那新鲜而温暖的情味。那感觉宛若手里捧着一个刚落地的婴儿胖乎乎的肉体。汤碗至今依然使用漆器,这是很有道理的。瓷器不可用来盛汤汁,首先,一掀开盖子,汤汁的内容与色泽就一览无余,而漆碗的好处是,揭开盖来送到嘴边这一瞬间,当你看到幽深的碗底无声沉淀的液体同容器的颜色相差无几时,那是什么心情?人固然不能分辨碗底的幽暗里有些什么,但手里能感觉出汤汁缓缓摇动,碗边上渗着些微的油汗,由此可知从这里还在不断腾起水气。这水气使人在汤汁未送到唇边之前,已经朦胧预感到了香味。这一瞬间的心情,比起将汤汁盛在浅白的西式瓷盘里,真是天壤之别啊!应该说,这是一种神秘,一种禅味。

我把汤碗置于面前,汤碗发出咝咝声,沁入耳里。我倾听着这遥远的虫鸣一般的声音,暗想着我即将享用的食物的味道,每当这时,我便感到堕入了三昧之境。据说茶人在听到水沸声时,就联想到山上的松风,进入无我之境,恐怕我也是类似的心情吧。有人说日本料理是供观赏的,不是供食用的,而我却说,比起观赏来,日本料理更能引起人的冥想。这是黑暗中闪烁的烛光与漆器,合奏出来的无言的音乐所起的作用。漱石先生曾经在《草枕》一书中赞美羊羹的颜色,这么说来,那种颜色不也是冥想之色吗?冰清玉洁的表层,深深汲取着阳光,梦一般明净,含在嘴里,那感觉,那深沉而复杂的色相,绝非西式点心所能见到。奶酪等与之相比,何其浅薄、单调!这羊羹盛在漆器果盘里,其表面的色泽看起来明显地黯淡而深沉,同样唤起人的冥想。人将这种冰冷滑腻的东西含在嘴里的时候,感到室内的黑暗仿佛变成一个大糖块,在自己的舌尖上融化。哪怕是口感不佳的羊羹,这时也会平添一层特别的美味。所以,不论哪个国家,总是想尽办法使菜肴的色泽和餐具、墙壁的颜色相调和起来。日本料理若于明亮之处、用洁白的餐具,吃起来会食欲大减。例如,我们每天早晨吃的红酱汤,观其颜色,就会知道是在黯淡的作坊里制造而得以发展的。我曾应邀出席一次茶会,端出一道酱汤,同平时所吃的毫无两样,那浓厚的红土般的汁液,于飘忽不定的烛影之下沉淀在黑漆碗里,看起来实际上是一种甜美而极富深味的颜色。此外,上方地区指京都、大阪一带。在吃生鱼片和腌菜时,使用一种名叫“黑溜”的浓质酱油当佐料,那黏稠而有光泽的汁液多么富有阴翳,而又能和“暗”相调和啊!至于白酱、豆腐、鱼糕、山药汁、白鱼片等发白的东西,周围明亮的时候,颜色就不显眼了。首先从米饭说起吧,盛在光亮黝黑的饭柜里,置于暗处,看起来既好看又能刺激食欲。刚煮成的白米饭,一打开锅盖,猝然腾起一股热气,盛进黑色的容器,粒粒赛珍珠,银光闪亮,日本人见了,谁不感到米饭的珍贵!细想想便会明白,我们的饭菜总是以阴翳为基调,和“暗”有着割不断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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